巡守房内灯火通明,值守的几名族老正在核对名册。见他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萧公子。”
“不必多礼。”他将地形图摊在桌上,“从现在起,巡更由两时辰一次改为一个时辰。新增暗哨七处,位置如下——”
他执笔一一标注:西角门后巷、水井东侧矮墙、马厩西北角柴堆、祖祠南侧檐角、主院西厢屋顶、后花园假山背面、厨房烟道出口。
“每处暗哨二人,轮流值守,实名登记。我明日此时前来查验,缺一人,斩一队。”
众人闻言皆是一凛。一名族老犹豫道:“可……可人手不足,恐难兼顾。”
“那就从仆役中抽调。”萧无月语气平静,“能战者上前,怯者退下。生死关头,没有中间路可走。”
那人不再多言,低头记下安排。
萧无月又道:“所有警讯石即刻分发,埋入指定位置。西角门、水井、马厩三处最为紧要,务必确保无误。”
命令下达完毕,他转身离开巡守房,立于庭院之中。夜风拂面,吹动他洗得发白的衣角。扫帚柄斜指地面,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头望天。乌云厚重,星辰隐没,北方天际似有黑雾缓缓流动。风里那股腐味仍未散去,反而更浓了些。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远处巡守的脚步声渐次响起,火把一处处亮起,照亮叶家宅院的每一个角落。戒严令正在落实,防线正在收紧。
但他清楚,这些还不够。五路齐发,意味着敌人早已布好眼线,熟悉地形,甚至可能掌握内部漏洞。单靠加派岗哨,只能延缓冲击,无法真正守住。
他还需要更多。
可眼下,他只能做到这一步。情报已获,指令已下,剩下的,要看执行。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如寒刃出鞘。
风从北来,吹过屋檐,铜铃轻响。他转身,望向主宅方向。灯火仍在,人影穿梭,一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他迈步前行,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轻微一震,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他穿过前院,走向自己的居所。路上遇到两名巡守,正检查院墙上的符纸是否完好。他停下,从怀中取出一枚浸染过混沌木心的石子,递给其中一人。
“埋在西角门下。”他说,“若有异动,它会发热。”
那人接过,郑重点头。
他继续前行,来到自己屋前。门虚掩着,门槛上仍有昨夜那只猫留下的刮痕。他推门进去,屋里陈设如旧。他走到窗前,取出陶罐,打开盖子。
今日排出的皮屑比昨日更多,螺旋黑气在罐底盘绕,几乎形成微型漩涡。他伸出食指,轻轻一点罐口,混沌木心震动,黑气猛地一缩,随即恢复游走。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他合上盖子,放回原处,拿起扫帚,走出屋子。
夜风渐起,檐下铜铃叮当轻响。他站在宗祠前的广场上,望着一片灯火通明的叶家宅院,低声下令:“第一班巡守,现在上岗。”
话音落下,十余名手持兵刃的族人列队而来,整齐站定。
他扫视众人,目光如铁:“今夜,谁也不许睡。”
他转身,望向北方天际。
乌云滚滚,星辰隐没。
距离九幽启明,还有六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