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港的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傍晚，西海几家地下报纸同时加印。
【黑港拍卖会：星月王冠即将公开竞价。】
下面还有一句更难听。
【谁拍下王冠，谁便获得西海黑帮联盟承认的星月合法代理王。】
沈万三把报纸摊在议事桌上，手指在合法两个字上敲了两下。
“他们写这两个字时，手不疼吗？”
鲁妙子探头看了一眼。
“疼什么？黑帮卖王冠，海贼讲礼法，西海特色。”
莱恩哈特没有笑。
那顶所谓王冠，多半是旧王室旁支流亡时带走的旧物。
黑港真正要做的，是把星月王国的脸面放到拍卖台上，让整个西海看笑话。
诸葛亮把报纸合起。
“joker的手笔。”
岳飞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道：“杀人，是悬赏。羞辱，是拍卖。”
“他要让西海都看见，一个加盟国的合法性，可以被黑帮拿出来估价。”
沈万三把算盘推开。
“还挺懂生意。”
诸葛亮道：“坏生意。”
莱恩哈特看着那张黑色邀请函。
“拍卖会，我不去。”
屋里没人反对。
三亿悬赏还挂着。
莱恩哈特一入黑港，就等于把半个西海的杀手引过去。
赵云先开口：“臣留守星月港。”
岳飞也点头。
“港口不能空。敌人把王冠摆在黑港，未必不在星月动手。”
莱恩哈特看向沈万三。
沈万三已把算盘重新拨起来。
“臣去。”
这话说得很快，鲁妙子都看了过来。
“你不怕黑港把你当肥羊宰了？”
沈万三抬头。
“鲁老，黑港宰肥羊，那是小本行当。”
沈万三拍了拍账册。
“我去，是宰港。”
陆炳把一张黑港地图铺开。
“锦衣卫随行。账房，保镖，奴隶贩子，赌徒，码头力工，各走一路。”
“入场后，不求抓人，先摸线。”
莱恩哈特点头。
“西门先生呢？”
门外传来脚步声。
西门吹雪进来，白衣未染尘。
“我去。”
沈万三脸上抽了一下。
“西门先生，您这张脸，不适合潜伏。”
西门吹雪道：“不潜伏。”
“那您去做什么？”
“拍卖剑客的尊严，也该有人砍价。”
鲁妙子噎了半天。
“这理由……挑不出错。”
三日后，沈万三的商船离港。
船上挂的是王室商会旗，舱里放着大箱贝利，账册，假契约，还有陆炳塞进去的暗器。
西门吹雪站在船头，海风吹过，披风也没换。
沈万三看得头疼。
“先生，您至少换件黑衣。”
“不必。”
“黑港那地方，白衣太扎眼。”
“让他们先看见剑，省事。”
沈万三捂住胸口。
“我这趟不是去省事的，是去做账的。”
黑港在西海地下世界很有名。
白天是码头，夜里是赌场。
船坞旁边能买火炮，酒馆后院能买人命，奴隶笼子跟水果摊隔一条街。
情报贩子坐在屋檐下晒太阳，旁边海贼正在跟军火商讨价还价。
这里没有国王。
这里只有规矩。
黑港规矩第一条，钱能进门。
第二条，刀能出门。
拍卖会设在旧剧院。
剧院外停着各式船旗。
海贼旗，黑帮旗，商会旗，还有几面故意遮住的政府船旗。
陆炳换成账房打扮，帽檐压低。
“贵宾席第三排，有两名疑似cp人员。”
沈万三问：“疑似？”
“鞋干净，手太白，腰间没有赌徒味。”
沈万三点头。
“革命军呢？”
陆炳往二楼角落偏了偏下巴。
“灰斗篷那三个，不买东西，只看人。”
“黑港真热闹。”
“热闹的地方，死人也多。”
沈万三入场后，没先看拍品。
沈万三直接找上拍卖场管事。
“今日酒水供应，我包了。”
管事愣了一下。
“沈先生，拍卖快开始了。”
“所以价钱翻三倍。”
管事当场改了称呼。
“沈老板，后厨请。”
一刻钟后，沈万三的人接管酒水。
酒壶送进贵宾席。
酒杯落在谁手里，哪桌少喝，哪桌私语，都被记在小册上。
陆炳翻了一页。
“沈先生，你买酒水，是为了听墙角？”
沈万三纠正道：“这是商业观察。”
“说人话。”
“偷听。”
西门吹雪被安排在普通席。
按沈万三的话说，贵宾席太贵，不值。
结果西门吹雪坐下后，周围三米没人。
一个独眼赏金猎人刚坐近，旁边同伴拽着独眼人就走。
“你找死？那是西门吹雪。”
独眼人嘴硬。
“他又不认识我。”
“他认识剑就够了。”
西门吹雪坐在空出来的一片地方，抬手倒茶。
茶凉了。
西门吹雪没喝。
拍卖开始。
主持人穿着紫色礼服，嗓门练得不错。
“第一件拍品，星月王国军械库布防图。”
幕布掀开，一卷羊皮图被放上台。
场内很快热闹起来。
“星月军械库？”
“听说那小王子最近造新船。”
“买回去，卖给joker，转手能赚。”
沈万三举牌。
“五百万。”
陆炳站在沈万三身后，低声道：“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