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线沿着水沟烧过去。
火星细碎,爬得很快。
赵云一手提住凯撒后领,一手横枪。
前方蛛线封门,后方火药桶排到墙根。
旧火药井下不通风,硝味呛得人嗓子发苦。
凯撒看见那排火药,整个人往后缩。
“她真要杀我?”
没人回答。
红寡妇站在上层台阶,红裙隐在暗处。
“赵将军,路封死了。”
赵云抬眼看她,没有去砍蛛网。
赵云低头,看向脚下水沟。
银龙骑中有人低声道:“将军,排水渠在下层,图上没通人路。”
赵云道:“打穿。”
凯撒愣住。
“下面是海水!”他嗓子已经破了,“会淹死!”
赵云把凯撒往肩上一夹。
“闭气。”
凯撒还想喊,赵云枪尾已经砸在石板缝上。
第一下,石粉落下。
第二下,水声从裂缝里冒出来。
第三下,银枪贯入石壁,整块旧石板被挑翻。
黑水从下方灌起,冷得刺骨。
赵云回头喝道:“下!”
银龙骑没有犹豫,先后跳入暗渠。
凯撒被赵云拎着落水,刚一入水,便呛得手脚乱蹬。
赵云按住凯撒后颈,带着人顺暗流往前冲。
上层,红寡妇的手停了一下。
红寡妇准备了封门和火药。
想让赵云死在一个像刺杀现场的地方。
可赵云没有走门。
这人打仗不讲常理。
“追。”
红寡妇转身下令。
几名杀手从侧井跳入暗渠,短刀咬在齿间。
暗渠窄,石壁常年泡水,滑得难站。
赵云的长枪施展不开,只能折下枪头旁的短刃,贴身迎敌。
第一名杀手摸到近处。
刀还没刺出,赵云膝盖顶住他的胸口。
短刃从水下挑过,血在黑水里散开。
第二名想从凯撒背后下手。
赵云反肘砸在对方喉间,顺手夺刀,反切腕骨。
凯撒被赵云拖在身后,半张脸浸在水里。
每次凯撒快沉下去,赵云都会把人往上一提。
凯撒想过自己被莱恩哈特当众处死。
也想过被星月押回去审判,更想过借黑帮之力夺回王位。
唯独没想过,星月的人会在黑贝岛地底。
把凯撒从火药和海水里拖出去。
凯撒看着赵云背上的伤口。
暗渠石壁刮破甲片,血水从肩后流下来,很快又被海水冲散。
凯撒忽然想起广场上那些讨债的赌徒。
王?
凯撒连一张兑票都还不起。
地底深处传来巨响。
旧火药井塌了。
黑贝岛中心的地面先是抖,随后向下陷去。
中央广场的木台被卷进裂口。
赌坊半边墙裂开,挂着真王大会的破旗被火舌吞掉。
黑帮的喇叭虫很快叫了起来。
“星月刺客引爆地牢!”
“星月王国袭击黑贝岛!”
“所有人拿起武器,守住岛屿!”
喊得很响。
可有意思的是,喊话的人自己先往后街跑。
一间屋顶上,陆炳披着黑雨衣,收起影像贝。
影像贝里,红寡妇点燃火折子的画面清清楚楚。
旁边锦衣卫问:“大人,现在放出去?”
陆炳把影像贝塞进铜盒。
“等他们喊够。”
“为何?”
“他们喊久了,证据再放出去才有用。”
外海,岳飞站在舰首。
黑贝岛中心陷落时,甲板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
鲁妙子举着望远镜,脸沉了下来。
“好家伙,这女人把自家岛当炮仗点。”
岳飞没有下令开炮。
副将问:“统领,是否登陆?”
岳飞看着岸边混乱的人群和小船。
“不登陆。”
岳飞抬手。
“放救生艇,救平民船。军械船不救,黑帮快船不救。船上有孩子、老人、伤者,先拖出来。”
副将应声下去。
星月舰队炮口仍罩着封布,救生艇却一艘艘落水。
几个黑贝岛渔民本来以为要挨炮。
见星月兵把落水妇人拉上船,都愣在原地。
有人骂了一半,没骂完。
“他们……没打?”
“黑帮说是星月干的。”
“星月要真想打,刚才还等你上船?”
这话不大,却在码头边传得快。
另一头,暗渠出口被铁栅封住。
潮水拍进来,外面就是东岸乱石滩。
赵云一枪挑断锈锁,把凯撒推出水面。
凯撒趴在石头上吐水,吐得胆汁都快出来。
赵云从暗渠里踏出,甲片断了几处,左臂有血,额前湿发贴在脸侧。
赵云身后跟着十七名银龙骑。
另有三人留在暗渠断后,按约定转入另一条排水支渠。
凯撒抬头看他。
“你……为什么救我?”
赵云没答。
旁边银龙骑冷冷道:“救你,是让你开口,不赦你。”
凯撒抓着石头的手僵住。
赵云看向码头方向。
红寡妇来了。
蛛线从屋脊牵到桅杆,又绕过木桩,细得难辨,把退路封成一张杀网。
红寡妇落在木箱上,黑纱被海风吹起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