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一道浅浅的温热呼吸拂在他脸孔上,喉间泛起细细的干痒,像是被她指尖触碰的肩骨传染的,可是他不敢动,只能微僵着肢体,以口水平复痒意。
“举平。”
她又拉住他的手,测量起臂长。与那道温热呼吸不同,她手掌凉的像冰块,好似相贴的肌肤随时能被体温捂化。
这一认知令他不觉蜷了蜷手指。
*
宝珠从笸箩里翻出线尺,俯下身与轮椅上的青年齐平,仔细地贴着衣料丈量他的肩宽。
太瘦了,仿佛敲一敲就能听见这具病弱身躯里骨骼的回响。这样想着,她也确实这般做了。
被戏弄的青年脸上蒸腾起一阵无措,无神采的眼底满是茫然。尽管如此,他还是保持做一个听话的木偶,被她摆弄成什么样就什么样。
只差最后一项腰围,宝珠咕哝一句,双手环上他腰侧,从缝隙里将线尺拉出来收拢。
盲公子身上总带着清苦的药味,连他泡澡的池子也是…其实么,如果他对她好一点,不再骗她,没准她愿意再激发一次灵珠的力量,那他以后就不用喝药了。
毕竟,就算苍白漫过整张颜面,病气依然无损于他周身澄澈无瑕的气韵…当个残疾人太可惜了。
记好尺寸后,她顺便蹲下理平青年被蹭出褶皱的衣摆。身后传来门扉的吱呀声,宝珠回头,仅着葛布劲装的小麦色少年双手环胸,不避不让,靠在门上坦坦荡荡地注视他们。
“你就穿成这样在外面跑?”霜前冷雪后寒,宝珠觉得不可思议,又回头看了一眼。
被接连看了两次,似乎才意识到跟他说话一样,周辉业慢一拍地颔首,简言意赅:“练功。”
“以前没见你这么用功,昨个吓尿裤子了吧。”抱起搁在窗台的针线笸箩,宝珠忍不住又打量了一眼。
今天的周辉业哪里怪怪的,好像公鸭嗓厚了那么一点?还是因为没有嬉皮笑脸,所以看着稳重了?
这一瞬的念头很快被抛诸脑后了,宝珠的心神又回到了薛慈身上。
“公子,辉业他好得很呢,我推你回碧纱橱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