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大厅里一时安静得有点过头。
林旭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手机，没说话。
对面的经理还维持着那副过分客气的笑，腰还弯着，额角却已经见了汗。刚才那句“林少，您先给林先生打个电话吧”说出去以后，林旭没有立刻接，他脸上的神情就开始一点点发僵。
半分钟，其实不长。
可对经理来说，这半分钟像被人架在火上烤。
宋开扬站在一旁，神色愤怒，已经到了随时要骂人的边缘。秦野和何川都没出声，只安静站着，看着这边。
银行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虽然没人明着围观，可已经有几道视线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经理后背都快湿了。
就在这时，系统慢吞吞地亮了一下。
【根据银行法和民事诉讼法，成年子女无需监护，父亲无权以“管理财产”为由冻结账户。】
【系统备注：简单来说，他在法律上管不着你。】
林旭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专业。”
这一句出来，他心里最后那点模糊也彻底散了。
不是“可能有问题”。
是这事本身就站不住。
他低头，掏出手机，重新拨通了林振邦的号码。
经理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像是终于看见了台阶，连呼吸都松了一口。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起。
林振邦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带着那种压了火的冷硬，开口第一句就是：“知道错了么？”
林旭没说话。
电话那头停了一瞬，随即更冷几分：“知道错了，就自己回来，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别逼我再说第二遍。”
林旭仍旧没接一句。
下一秒，他抬起手，直接把还在通话中的手机递到了银行经理面前。
经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接，也不是。
不接，也不是。
手机就停在他面前，电话那头林振邦还在等，通话里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经理抬头看了林旭一眼，眼里几乎都带了点求饶的意思。
林旭没理他。
他只是举着手机，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
不是一直求他打电话么？
现在打了，倒是接啊。
经理嘴角抽了抽，手指动了一下，硬是没敢伸过去。
林振邦在电话那头察觉到不对，声音沉了下去：“林旭？”
还是没人接话。
宋开扬在旁边看得火气直往上冲，差点笑出声来：“接啊，刚才不是挺会说的吗？”
经理额头上的汗一下就冒出来了，压低声音几乎是在求：“林少，别这样，真的别这样……”
林旭这才把手机收回来。
然后他偏过头，语气平静地对宋开扬说了一句：“报警吧。”
宋开扬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闻言想都没想，直接掏手机：“行，我现在打。”
“别别别！”经理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连忙上前一步，急得声音都变了，“别报警，千万别报警！有话好说，真有话好说！”
他伸手死死拽住宋开扬拿手机的手，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电话那头的林振邦显然也听见了“报警”两个字，原本要出口的话硬生生停住了。
几秒钟后，电话里只剩沉沉的呼吸声。
林旭这才重新把手机放到耳边，声音很平：“我这个月零花钱不够用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林振邦像是没反应过来。
林旭顿了顿，又淡淡补了一句：“对了，记得备注自愿赠与。”
“……”
这一次，连宋开扬都愣了一下。
秦野抬眼看了林旭一眼，眸色深了些，何川也微微皱眉，却什么都没说。
电话那头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林旭很清楚林振邦在想什么。只要备注了“自愿赠与”，这笔钱在法律上就彻底成了林旭的财产，林家再也要不回去。
但这也是此刻唯一能让林旭迅速收手、不报警的台阶。
林振邦是个商人。两害相权取其轻，十万块买儿子的闭嘴，这笔账，他算得清。
果然，几秒后，林振邦的声音才从手机那头传出，像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字磨出来的。
“好。”
那个“好”字落下的时候，压得极低，却明显带着一股几乎要压不住的暴怒。
紧接着，电话里猛地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了地上。
然后通话被直接挂断。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经理站在原地，脸色发白，额头全是冷汗，连那点勉强堆出来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
林旭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似的，慢慢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向他。
“现在能解冻了吧？”
经理被这一眼看得心里一抖，几乎是立刻点头：“能！能！马上处理，马上处理！”
他说完转身就往里走，脚步快得几乎有点踉跄。
旁边那个年轻柜员更是大气都不敢喘，连忙低头开始操作。
宋开扬站在一边，盯着经理那背影，半天才低声骂了句：“操，真他妈长见识了。”
秦野提醒道：“等会儿查一下余额和状态，别只听他们嘴上说。”
“嗯。”林旭应了一声。
没过多久，柜员小心翼翼地抬头：“先生，您的账户限制已经解除了，现在可以正常使用了。”
“查一下余额。”秦野道。
柜员连忙又查了一遍，把当前状态报了出来。林旭低头看了眼手机银行，页面已经恢复正常，冻结提示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条新的到账短信弹了出来。
林振邦打来的钱，数额不小，足足10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