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的脉，和技能室里那些脉象模拟器完全不是一回事，老年人的脉和年轻人的脉差别更大。
林旭收了收心神，低声道：“脉沉细偏缓，虚得比较明显，像是脾气不足，阳气也有点弱。”
周老师自己复了脉，点点头：“差不多。偏脾阳不足，先从饮食和作息上调，不急着乱补。”
老人家一边点头一边感叹：“你们这些学生还真学得像模像样。”
【宿主首次真实义诊脉诊体验达成】
【评价：比摸同学有价值】
“怎么感觉统子你这话有点阴阳怪气。”
【宿主可以自信点，把感觉去掉。】
后面接连又看了两个居民。
一个是颈肩僵痛、夜里睡不沉的中年阿姨；一个是腰腿酸、晨起发僵的老爷子。都是一组人围着同一个居民问、看、摸，周老师在旁边时不时插一句，让他们别问偏、别看漏。
林旭的感觉越来越顺，只要手指一落脉，就总能比别人更快抓到重点。另外两个还在斟酌怎么表述的地方，林旭已经先把那点“浮在表面”和“沉在里头”的差别摸出来了。
如果没有系统一早那句“今日将遭遇污蔑场景”，这本该是个相当不错的上午。
直到第四个坐下来的，是个年轻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来岁，穿着普通，脸色有点差，神情有些不安，自诉胃不舒服，吃点东西就胀，偶尔反酸。
年轻人来义诊也不是没有，但确实少。
周老师当时正侧身看隔壁组的病人，只随口道：“你们先看。”
一组人照常开始问。
陈思雨照流程问了几句，问她疼多久了、有没有恶心呕吐、平时饮食怎么样、有没有胃病史。那女人回答得不快，却都很正常，正常到有些标准。
江成先看了眼她舌象，又轻轻搭了下脉，皱了皱眉，似乎还想再确认一次，但最后只是低声说：“脉不算明显，可能是肝胃不和偏一点。”
于是轮到了林旭。
林旭按课上练习过无数遍的动作落指，先是中指定关，再分配食指、无名指的位置，动作很规矩。他才刚刚开始体会指下那点不算清楚的脉动，下一秒，对方的手却突然一缩。
正巧缩到林旭的手掌里。
林旭动作一下僵住，随即立刻收回手。
但那女人却声音陡然拔高，尖得整个诊察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干什么！”
那女人神色愤怒，瞪着他，声音比刚才更高：“你摸我手干什么？把脉不应该摸手腕么！”
周围原本还在排队的居民和学生，几乎是同时看了过来。
空气猛地一紧。
林旭脑子里几乎是瞬间把刚才那一秒重新过了一遍。
落指，试探，感脉。
他没有移位，更没有所谓的“摸她的手”。
可那女人已经站了起来，一边往后退，一边护着自己的手，眼里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红：“你们义诊就这么摸人的吗？我来看个胃，你们学生就能随便占便宜？”
陈思雨一下变了脸色：“不是，他刚才明明...”
“你们是一伙的！”那女人立刻打断她，“你当然帮他说话！”
周老师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立刻起身走过来。
“先别吵。”他沉着脸，看了林旭一眼，又看向那女人，“你先冷静一点，把事情说清楚。”
“还有什么说清楚的？”那女人咬着牙，声音发颤，“他刚才就故意摸我手！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我没有。”林旭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很稳，“我在正常把脉，你突然抽手。”
“你还狡辩？”那女人眼圈一下红了，“我一个女孩子，我会拿这种事乱说吗？”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原本还只是看热闹的人，眼神顿时都变了些。
林旭站在桌边，心口却一点点沉下去。
有人小声议论，有人皱眉，有人明显站得更远了点。
周老师显然也没想到会在义诊现场出这种事，脸色很不好看，抬手示意周围学生和居民先散开一点，然后压低声音道：“先别把事情闹大。你们两个都先冷静。”
系统在这时候适时弹出一句。
【规则提示：若管理者开始优先考虑“闹大与否”，请勿默认其是为了“主持公道”】
林旭心里冷冷回了一句：“我听见了。”
那女人捂着手腕，喘了两口气，像是被气得不轻，只是死死盯着林旭。
这时候，旁边确实有个别学生小声替林旭说了一句：“刚才好像是正常把脉吧……”
可声音不大，立刻就被那女人一句“你们都一伙的”压了回去。
周老师额角都冒出点汗来，低声劝：“要不这样，这件事先别在这里继续说了。今天是义诊，居民都在呢。你看你要是真觉得受委屈，我们找个地方把话说开。”
“我不要钱。”那女人突然说。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有些嘈杂的议论声竟然又低了几分。
她红着眼，一下子变得“讲道理”起来：“我也不想闹大。我一个女孩子，碰上这种事，谁愿意张扬？我不要赔偿，我也不追究别的……只要他给我道个歉，这事就算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