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没有跟你多次强调过，安分一点，别惹事？”
林振邦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你但凡听进去一句，柳云清会有机会拿住把柄？五个亿的订单，林旭，你知道订单对集团意味着什么吗？就因为你那点不值一提的情绪，因为你不肯听话，现在全没了。”
前排的林薇冷笑了一声。
“他哪是长本事了。”她盯着前方，声音又冷又利，“他是根本没分清自己站哪边。认你回来，让你顶着林家少爷的名头，不是让你胳膊肘往外拐，把自家的项目送到别人嘴里。”
“林家供你吃穿，给你身份。”她没回头，声音平直地传来，“你就是这么回报的？为了一个认识几天的外人，转头就能把自家的项目搅黄。林旭，你到底有没有心？还是说……”她顿了顿，吐出三个字，“养不熟。”
林旭靠着椅背，神色没什么变化，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林振邦见他不说话，语气缓了几分，却比刚才更让人不舒服。
“我知道你心里不服。”他说，“可你自己想想，今天这件事，林家到底吃了多大的亏？柳云清借着给你出头的名义，直接咬下林氏五个亿的项目，事先有跟你说过一句吗？”
林旭眼皮微动。
林振邦看着他，像是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切入点。
“没有。”他替林旭回答了，“她连招呼都没跟你打。为什么？因为她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
“你以为她是在帮你讨公道，其实她不过是借着这件事，顺手吞林家的东西。你在她眼里是什么？无非是个现成的借口，一个顺手能用的棋子。”
“她今天能借你咬林家，明天就能踩着你去做别的事。”他语气沉缓，像是在讲一件再现实不过的道理，“等林家真垮了，你没了利用价值，她第一个把你扫地出门。”
“她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林薇嗤了一声，“真以为人家替你撑一次腰，就是把你放在眼里了？别人拿你当刀使，你还当自己多重要，真可笑。”
林旭还是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车窗外掠过的灯影，脸上没什么情绪。
林振邦看着他这副样子，声音又沉下去。
“林旭，你最好清楚一点。外人终究是外人。真到了关键时候，能给你留后路的，只有林家。你今天帮着她来对付自家人，以后真被她一脚踢开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林旭忽然开口了。
“为什么？”
这两个字一出，前排的林薇皱了下眉。
林振邦也顿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林旭转过头，看向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柳云清用什么理由抢了林家的项目？因为我没被诬陷？还是因为她比你们先帮我出头了？”
这一句落下，车里短暂地静了。
林振邦眉头皱起，一时没接上。
林薇却冷冷地回了一句。
“都是你不听话。”
林旭听完，忽然笑了一下。
不明显，却带着点说不出的讽意。
“我不听哪句话了？”
林薇的手猛地收紧了一瞬，方向盘外层的皮质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吱响。
她嘴唇抿紧，脸色更冷了几分，却一时说不出话。
因为答案他们自己也说不出来，他们总不能说，是因为他没乖乖让大姐陷害成功吧。
车里安静得有些发闷。
林振邦沉着脸，眼神沉沉地看了林旭两秒，才慢慢开口，像是把刚才那点被堵住的不快重新压了回去。
“你现在倒是会顶嘴了。”
林旭没再说什么。
他忽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和这两个人争这个，根本没有意义。
他们不会觉得自己错了，也不会因此改变态度。
在他们眼里，只有林家的得失，只有他听不听话。
他算哪门子林家少爷？
说得好听一点，是被认回来的儿子。
说得难听一点，不过是挂了个林家的名头，被摆到货架上的工具人而已。
林家真要垮了，别人或许会慌，会觉得天塌了。
可他呢？
大概率会开一瓶庆祝一下吧。
系统就在这时慢悠悠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思路已由“烦躁”转为“清醒”】
林旭在心里回了一句：“你总结能力最近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