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一早，林旭照常去了柳氏中医馆。
上午来的病人以常见病居多。
头痛、失眠、胃脘不适、咳嗽、月经不调、颈肩酸痛……病种杂，但大多属于门诊里常见、也最能看出基础功底的类型。
问完诊，有时会先写两笔，有时则会让林旭上手问一问，切一切脉。
林旭大多会思索一番后才谨慎开口。
“这个偏肝郁化火，睡眠浅，多梦易醒，口苦，舌红，脉弦数，先抓肝胃不和。”
“这个不是单纯受寒，咳久伤肺，痰白清稀只是表象，底子还是肺气不足。”
......
李恒大多数时候只“嗯”一声。
偶尔会点一下头，偶尔会补一句：“方向对，但还差一层。”或者“主证抓住了，兼证没看到。”
这些点评不多，但都很关键。
系统适时感慨：
【名师一句话，胜翻三本书。】
到了中午休息前，李恒带着他看了好几个病人。常见病上，林旭基本都看得比较准；就算有一两个地方没抓全，也大多只是细节上略欠火候，大方向没出问题。
下午病人更多，也更杂。
其中有两个稍复杂些的。
一个是反复腹胀腹痛、伴纳差便溏的中年男人，西医检查做过一圈，没查出明确器质性病变，来看中医调理。另一个则是长期头晕乏力、心悸、月经紊乱的年轻女人，症状交织得厉害，不是一眼就能断清的那种。
这种病一复杂，就更能看出差距。
林旭在第二个病人那里停顿得明显久了一点。
他把脉后沉默了几秒，才斟酌着开口：“气血不足是肯定有的，但好像又不只是虚。她烦躁、胸闷、经前乳胀也明显，可能还夹着肝郁，甚至有点虚实夹杂的意思。”
李恒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如果只按补气血走，未必舒服。”林旭道，“但要是疏得太过，她现在底子又撑不住。应该还是以调为主，不能一味进，也不能一味散。”
李恒这次没立刻说话，而是把病历拿过去看了两眼，才淡淡道：“想法没错。”
顿了顿，又补一句：“书背得还挺熟。”
林旭很快就明白了意思。
他的问题不是不会辨，而是辨出来以后，落到用药上还是太正、太板。
像个标准答案很熟的优等生，知道大框架，知道证型怎么分，也知道思路该怎么走，但一旦真正落进临床，就会天然倾向于取中守稳，少冒险，少变通。
李恒直接点出来：“你这个用药太板正了。能用，但不够活。中医看病，以人为本。”
林旭听得很认真，丝毫不觉得受打击。
到了傍晚，最后一个病人离开后，诊室总算空下来。
李恒喝了口水，顺手把今天林旭写过的几张辨证记录翻了翻，语气依旧平平的：“基础打得不错。”
林旭抬眼看他。
“常见病看得已经有模有样了，复杂一点的虽然慢，但方向也抓得住。”李恒把纸放回桌上，“你现在的问题主要是经验不够，用药太规矩，少了点灵活。”
“不过这不算大问题。经验这东西，本就是一点点磨出来的。你现在这底子，已经够普通医生用了。”
虽然系统评级里他已经是医师级了，但从李恒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仍然让林旭成就感很足。
诊室另一边，跟着李恒的两个规培也听见了这话，都下意识看了林旭一眼。
大多数常见病他都能说出个八九不离十，稍微复杂点的，也不是胡说八道，而是能抓住方向，知道问题出在哪。
其中一个规培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你现在研几了？”
“大三。”
那两个规培齐齐愣了一下。
“大三？”其中一个人声音都高了点，“你才大三？”
另一个甚至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俩跟着李恒规培，临床泡了这么久，对“学生”和“能不能真看病”之间的差距最清楚不过。正因为清楚，所以才更知道，林旭这个水平放在大三有多夸张。
【检测到两位规培同学受到学霸冲击。】
【当前心理活动大概为：我大三的时候在干什么来着？】
林旭倒没觉得有什么可炫耀的，毕竟他有系统。
李恒显然懒得参与这种“原来你才大三”的惊讶现场，只把手里的东西收好，顺口道：“知道自己差在哪就行。以后多来，多看。临床不是背书，得一点点磨。”
林旭点头，认真道：“我明白，今天谢谢您。”
李恒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句“谢谢”说得还算真诚，便淡淡“嗯”了一声，算是收下。
从诊室出来后，林旭去洗了个手，站在走廊边安静缓了一会儿。
系统这时候把面板调了出来。
【中医相关熟练度显著提升。】
林旭扫了一眼：【中医诊断+16，辨证+18，方药+17】
林旭忍不住笑了下：“这还用说。”
他拎起包往外走，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药香散尽后的清凉。
那种一点点把路走出来的感觉，很踏实。
晚上回到林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门一推开，客厅灯火通明。
林旭刚换完鞋，系统就先一步上线播报：
【检测到林家晚餐副本已开启。】
【当前难度：吃瓜级，奖励熟练度点数+10】
林旭抬眼扫了一圈，发现除了那个素未谋面的二姐，连最近玩得不着家的林念都回来了。
这一家子难得坐得这么整齐，可气氛却压抑得像一锅快糊了的粥，表面不动，底下全是焦味。
林振邦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一样，神情平常地坐下吃饭。
苏婉琴脸色哀怨、眼圈泛红。
林薇神情冰冷，眉眼间全是压着的火。
林沐坐在一边，安静得近乎小心，像是生怕自己再碰出什么声响。
而林念，边吃饭边低头看手机，不知道是在和谁聊天，时不时还弯一下眼睛。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点评：
【友情提示：在这种气氛里还能笑出来，也是一种天赋。】
林旭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苏婉琴看了他一眼，脸色更沉了。
林薇也冷冷扫过他，眼神里写满了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