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下旬,柳氏医院vip病房。
阳光从病房窗户斜进来,在地砖上铺成一道暖融融的光带。
苏婉琴提着保温桶进来时,正看见护工要收拾床头柜上的空碗。
“我来。”苏婉琴把桶往地上一放,抢先一步端起碗。
护工退后半步,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神情古怪地出了门。
林旭靠在床头,左手捏着许知年给他的医案,右手食指和中指已经拆了护具。
他看了眼苏婉琴,没吭声,继续看脉案。
苏婉琴把保温桶拧开,莲藕排骨汤的香气漫出来。她舀了一碗,吹了吹,递到床边:“今天炖得烂,你尝尝。”
林旭有些无奈地接过碗,几口喝完,把空碗递回去。
苏婉琴接过碗时,嘴角动了动,低头把碗收进保温桶。她拧盖子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想再坐一会儿。
林旭面无表情的继续看书,知道她在等什么。等他说一句“今天的汤不错”,或者“明天少放点盐”。但他说不出口。
她之前做的事,在他这还没过去。
虽然说这一个月,她风雨无阻,送汤、送饭、甚至跟护工抢铺床单的活。没事的时候就坐在角落里不吵不闹,他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滚”。
毕竟接了柳云清的活,作为一个年薪500万到1000万的柳家赘婿候选人,总不能将陪护的母亲从病房里赶出去。
只得再忍忍,等出院了回学校,她总不能还跟着去宿舍吧。
林振邦是每周五下午来,西装革履,带着一身烟草味。他来,谈的永远是林氏。
“林薇这段时间都没回家,林念也三天两头往顾家跑。”
林振邦揉着眉心:“林薇现在偏执得不像话,上周的项目评审会,她当着财务总监的面拍了桌子。理由是我把城南项目的分包审批权交给了林柔。她说这是架空,说我是在一步步把她手里的权力剥干净。”
林振邦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我说分包审批是监事的职责范围,她作为总裁不该插手。她当场摔了文件走人。”
林旭用无名指勾着书页边缘,没接话。
“你二姐倒是沉得住气。”林振邦抬眼看他,“虽然业务还是不懂,但资金监管做得滴水不漏,几个老董事都夸她稳。”
林振邦倾身过来,手搭在床沿:“等出院,还是回来吧。我亲自带你,比你在医馆抄方子强。”
林旭把书合上,看着这个一向利益为先的原主父亲:“柳家那边,等我出院就启动祖制,进入赘婿候选审查流程了。”
空气凝了一瞬。林振邦的手慢慢收回去,靠进沙发背,忽然笑了,眼角堆起褶子:“那也好。放心去争,林家是你后盾。”
林旭抬了抬眼皮,没点头。后盾?他可不敢靠这个护盾。
林振邦的“坚强后盾”,他早就见识过了,每次遇到事,这个后盾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息旭宁人”。现在他说这话,无非是因为他作为林家少爷,和柳家联姻对他林家的好处巨大罢了。
许知年每天下午三点准时来。他带的不只是苏景和的笔迹,还有小型的脉枕和脉诊模型,有时顺带拿几个近期遇到的疑难病案来考林旭。
“你继续看这个病案。”许知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把册子翻到某一页,递过来。
林旭接过去,目光落在纸面上。
那是一则咳喘医案。患者是中年男性,咳喘反复发作四年,秋冬加重,咳声低弱,痰多清稀。林旭快速扫过前医用药记载——苏子降气汤、三子养亲汤,皆无效,甚至用过金匮肾气丸温补下焦,也不见起色。
他继续往下看。
苏景和的诊断写得很简单:太阴湿困,中阳不运。治法也不是宣肺降气,而是温中化湿,方选苓桂术甘汤合理中汤。三剂后,患者咳喘减半,痰量明显减少。
林旭盯着那行诊断看了很久。
中阳不运,水饮上泛,肺气不降。不是肺的问题,是脾的问题。前医的思路都在肺上,所以怎么治都治不好。他想起自己一个月前看过的那则医案——苏景和治咳喘的思路,核心不在肺,在中焦。门开了,气机才能降下去。
“想通了?”许知年问。
“想通了。”林旭说,“但我想不通的是,这种思路是怎么形成的。是经验,还是直觉?”
“都不是。”许知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体系。你把中医基础吃透了,再把伤寒温病的辨证体系打通了,自然就能看到这一层。”
林旭把这句话在脑子里反复嚼了几遍。
他重新低头看那册笔迹,手指在纸页边缘来回摩挲。这一个月的跟课,让他的中医面板涨了不少:
【诊断:261/300】
【辨证:271/350】
【方药:263/250】
【外治:73/100】
方药已经突破了250的医师上限,这意味着他的组方能力已经到了一个新的层次,不再需要老老实实照搬经方,有了加减化裁的基本功。诊断和辨证还在稳步爬升,最差的是外治,针灸推拿这块他还没实践过,全靠理论,但他不急,等出院回了医馆,有的是时间补。
……
夜里,林旭盘腿坐在病床上,调息运功一周天后,打开系统面板。
【太极拳面板】
【听劲化劲:622/2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