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清”的动作比林旭预想的更快。
“张妈他们，我让回老宅了。”她语气很淡，目光落在茶几的木纹上，没有看他，“夫妻生活应该简单一点。有些事，我们可以亲自做。”
林旭停在楼梯口，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开放式厨房，又落回柳云清脸上。
那双眼睛里的滞涩感比前几天更重了。
【经典场景加载完毕。】
系统音在林旭的脑海中响起.
【冷清豪宅，孤男寡女。根据当前剧情特征检索，下一步的剧本通常是：丈夫为了表示自己深爱妻子，笨手笨脚地开始学做家务，在切菜切到手、拖地滑倒、打翻一锅粥等一系列家务活动中，完成“为爱受苦”的自我感动。】
【异常显然也读过不少这类材料，只是它真能把佣人撤走。】
林旭没理会系统，冲着柳云清点点头。
“好。”
柳云清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什么情绪。但没有。林旭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刚擦过的镜子。她微微皱了皱眉，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门。
【异常正在加速构建“丈夫守家”叙事模型。】
系统的声音从脑内浮上来。
【撤除家政人员，是典型的环境改造手段。目的是切断宿主的外部支持系统，制造物理层面的依赖真空。】
【这与恐怖故事里先切断通讯信号再制造停电的手法属于同一类底层逻辑，先剥夺资源，再制造困境，最后让受害者在困境中对唯一的在场者产生依赖。】
【不过这位异常的品味显然更高，它选择的不是鬼片，而是婚后伦理剧。它喜欢看你在厨房里受苦，而不是在电话亭里尖叫。】
随着大门落锁的咔哒声，林旭走到卧室，拉开抽屉，翻出那张柳云清给他的，一直没用上的黑色副卡。
他解锁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下午两点，三辆印着高端家政logo的商务车停在别墅门口。
八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保洁员带着专业设备鱼贯而入。扫地、拖地、除螨、玻璃清洁、真皮沙发保养，流水线作业，互不干扰。
紧接着是专业的备菜团队。冷链箱搬进厨房，新鲜的食材被迅速清洗、去皮、按克数切配、抽真空，整整齐齐地码进双开门冰箱。
最后进场的是洗碗收纳服务人员，负责将所有动过的厨具归位。
【本系统检测到，异常正在试图向你灌输“为爱奉献”的叙事模板。它希望你在这个厨房里，一边切菜一边流泪，一边等老婆回家一边觉得自己很幸福。】
【这种情感体验被称为“自虐式感动”，在短期内具有极强的心理操控力。】
【宿主确实在完成“亲自做”的部分，只是你对“亲自”的定义和它不太一样。】
林旭没理它，继续研究苏景和的行医笔记。
晚上七点，柳云清推开别墅大门。
屋子里亮着暖光。地板光可鉴人，空气里飘着极淡的沉香，混着厨房传来的药膳香气。
她站在玄关，看着客厅里正在收拾工具的家政人员，又看向厨房。
林旭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火上炖着砂锅，咕嘟作响。但他手里没有洗菜，没有切配，没有洗碗。他只是拿着长柄勺，在搅拌锅里的汤。
流理台另一侧，穿白色制服配菜师正在将处理好的食材分装进保鲜盒。动作精准，刀工利落。
柳云清走进厨房，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声音清脆。
她看着那个配菜师把切好的姜片码进瓷盘，看着洗碗机旁站着的收纳师正把烘干的碗碟按大小归位。
“你就不能亲自做？”
她问。眉头皱着，那种机械性的、被冒犯的不悦又浮现在眼底。
林旭放下长柄勺，转过身。围裙上沾了点汤渍，但他手里干干净净，指甲修剪整齐，没有沾过洋葱末，也没有泡皱的皮肤。
“能。”他说，从灶台边的手机支架上取下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订单完成页面，“我亲自下的单。”
柳云清的呼吸顿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