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清还坐着，右手死死攥着咖啡杯。
她看着林旭，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她垂着眼睑，脸上的表情像冻了一层冰，但冰层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撞，像困在玻璃罐里的飞蛾，一次又一次地扑向透明的壁。
林旭拉开柳云清旁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柳云清旁边。
“服务员，一杯美式。”
然后他转头看向白异，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继续啊。刚说到哪了？太想念云清姐了？然后呢？”
白异僵在原地。
他显然没预料到这种反应。按照剧本，林旭此刻应该愤怒、质问、或者黯然神伤地转身离开。
但他现在坐在这里，像个买票进场的观众，等着看下一幕。
白异脸上的表情开始出现细微的抽搐，那种机械的拼接感越来越明显。
柳云清依旧一言不发。她僵硬地坐在那里，眼底的挣扎越来越剧烈。
空气凝固了几分钟。
白异才像是突然被重启了一样，脸上的僵硬褪去，再度挂上那种温软的笑。
他重新坐下，脸上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对着柳云清嘘寒问暖：“云清姐，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我陪你去……”
柳云清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嘴唇微启，似乎要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老婆。”林旭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白异伸向柳云清的手停在半空。
林旭站起身，没看白异瞬间扭曲的脸色，伸手抓住柳云清的手腕。她的皮肤冰凉，却在微微发抖，手心里全是汗。他用力一拽，柳云清像是被扯断了线的木偶，踉跄着站了起来。
“该回家了。”
林旭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几桌的人听清。他半拖半揽着柳云清往外走，柳云清的脚步虚浮，高跟鞋在地砖上拖出凌乱的声响，却没有挣脱。
“姐夫，你弄疼云清姐了！”白异站起来，伸手试图阻拦。
“滚。”林旭冷冷地吐出一个字，看到白异的手还拦着，屈指寸劲顶在白异的手臂上。
白异被顶的踉跄着坐回椅子上，眼睁睁看着林旭把柳云清拖出了咖啡厅。
脸上的笑容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空洞的、像是面具一样的底色。
林旭把他甩在身后，推开门，把柳云清塞进了副驾驶。
车窗外的霓虹灯流成一片模糊的光河，映在柳云清的侧脸上。她靠在椅背上，眼睛睁着，看着前方，瞳孔却没有焦点。刚才在咖啡厅里那种剧烈的挣扎像是被抽走了，现在只剩下一层更厚的、死寂的寒冰。
【任务完成。奖励熟练度点数+500。】
一路安静到家。
林旭换了鞋，刚走进客厅，听到身后传来柳云清的声音，语调平直得像在宣读一份已经定稿的备忘录：“刚才白异说他现在没什么事做。我准备明天让他入职柳氏，当我的助理。”
林旭的脚步停在客厅中央。
助理，异常铺垫了一整晚的循环剧情，反复重播的咳嗽和递纸巾，原来都是为了这一句话铺路。
【她现在跟你说这个，不是商量，是通知。】
系统沉默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
【异常的目的，就是为了插进你们的婚姻中，林振邦那边的疯癫，柳云溪那桌人的阴阳怪气，都只是前菜。】
林旭打开客厅大灯，看着柳云清：“我说不同意有用么？”
明亮的灯光下，“柳云清”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欣喜。
“林旭！你能不能大度一点！白异只是我刚认的弟弟，我多照顾他一下怎么了？你能别这么……”
林旭见“她”开始长篇经典语录，没再理她，直接上楼。
“柳云清”看着林旭上楼的背影，终于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