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旭不用坐诊。
他在家简单吃了早饭，又花了半个小时，把昨晚整理出来的几篇关于“拳意”的老拳师访谈重新看了一遍，才起身出门。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入柳家庄园，停在藏书阁外的小型停车场上。
张继山依旧坐在门前的蒲团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是林旭，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张继山的眼神清明，没有那种被污染后的恍惚和机械感。
林旭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
【精神状态正常，瞳孔对光反应正常。不过宿主，你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份体检报告。他大概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看。】
林旭没理系统。
“张老。”林旭开门见山，“武道意志是什么？该怎么领悟？”
张继山面色一肃，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从哪听到这个词的？”
“这对我非常重要。”林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重复了一遍。
张继山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的锐利慢慢化开，最终化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武道意志，就是武道圣人自身的意志。”他声音沉缓，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肃穆，“武道圣人明悟自身的武道，以自身意志贯通拳意。传说中，武道圣人的拳意，甚至可以改天换地。”
“有没有可能，提前领悟？”林旭追问。
张继山眉头皱起，训斥道：“习武之人，切忌贪功冒进！根基不稳，强行追求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只会走火入魔！”
【他说的“走火入魔”，和你打的白异不是同一个意思。】
【不过他显然不知道你在对付什么。建议宿主调整措辞，他现在觉得你是个看了太多武侠小说的年轻人。】
“具体情况我不方便说。”林旭看着他，语气诚恳，“但我现在真的需要这个。”
张继山沉默了。
他看着林旭，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林旭几乎以为他要拒绝。
最终，张继山站起身，丢下一句：“你在这等着。”
两分钟后，他走出来，手里多了一本线装书，递给林旭。
“我祖上是三丰祖师爷的道童。”张继山看着他，“这是祖上记录的三丰祖师成为武道圣人前后的起居录复印件。你拿回去看。”
【手抄本转印。初步扫描装订形式。张继山没问你为什么要这个东西，但他可能猜到了事情不简单。不然他不会把祖传的东西拿出来给一个才认识不久的年轻人。】
【宿主，你欠他一个人情。】
林旭双手接过，刚要道谢。
张继山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一抬，摆开太极的起手式：“来，我们先搭个手，看看你这段时间进步了多少。”
林旭知道，这种情况下很难再问出更多。他把书小心地放进外套内袋，起身，走到张继山对面。
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相接。
张继山的经验远比林旭丰富。他的劲力圆融，变化精微，每一招都藏着几十年的功夫底子。推手时的力道不大，但方向瞬息万变，像一条游在水里的老鱼，看着不动，碰到才知道劲。林旭好几次差一点就能化开他的劲，但每次都被他在最后关头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从手边滑走。
但林旭胜在年轻，身体反应快，太极拳的架子也扎得稳。张继山的劲力几次想打乱他的重心，都被他用桩功的微调化解了。加上双方只是切磋，劲道上都留了余地，一时之间，两人竟打了个旗鼓相当。
就在这时，林旭脑海中突然炸开刺耳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周围污染浓度急速上升！请宿主小心！】
【污染源正在靠近，从污染特征的波形判断，不是白异，等级不高，但数量不少。】
几乎同时，一道带着怒意的声音从石阶下方传来。
“张继山，拿下这个善妒的赘婿！”
张继山的动作猛地一顿，眼底的清明被一层浑浊的膜迅速覆盖，眼神变得空洞而机械。
林旭心里一沉。
张继山也被污染了。
但好消息是，张继山的拳劲也跟着变得机械起来。原本流畅的劲力转换，出现了明显的卡顿和滞涩，像一台被强行改写了程序的机器，动作精准，却失去了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