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给他添堵吗?
哪怕提前跟他沟通一下,都不至于这么被动。
赵达功神色不变,仿佛看不到赵志积压了满腔的怒火一样,声音平静地道:“赵省长,人在其位,进退有时。”
这副平静的姿态,更让赵志心头添堵。
赵志眉头微蹙,目光沉沉地锁着他,眼底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隐晦地点明利害说道:“达功同志,眼下时局刚换,新主初到,正是站稳阵脚的时候。”
“有些位置,能守绝不能让。你心里也应当清楚,有时候这一步退出去,牵扯的可不是你个人进退这么简单。”
话里的深意再明显不过,政法委确实很关键,有一票先不说,但是下面的政法系统重要性就毋庸置疑。
同时,这个职务可是夏秋声走之前拿下的,这才多久?
赵达功自己就把果子让出去了,让夏秋声怎么想?
“省长,我明白您的顾虑。只是有些局,硬撑不如顺势。”
“风口浪尖之上,太过扎眼,未必是好事。”
赵达功声音透露着一丝无奈。
他心里十分清楚,楚世君空降而来,来头不小,首要任务便是理顺班子、把控人事与政法大局。
他这个上一届留下的政法委书记,本就是楚世君要调整的首要目标,与其被动边缘化、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不如主动地转身,还能留个体面,也能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最重要的,是试试双方的底色。
“再是顺势,也该事先通个气、打个招呼吧?”
赵志直勾勾看着他,“昨天,你是不是就有这个想法了?”
赵达功缓缓点头,直言道:“起初很淡,但回去之后就确定了想法,上午汇报工作的时候,我就把请示书交上去了。”
听到这话,赵志眼神变化了一下,最终无奈一叹,点上一根烟,起身来到窗户前。
赵达功这是把事情做死了,一点余地都没留。
他的请示书,在寻常地方,需要省委的意见,也就是三人组。
讨论可以了,拿去组织部,审议通过提报省常委会研究,最终上报上级。
可在这里,无论是夏秋声,亦或者楚世君,请示书让他们一看,只要他们点过了头,直接就可以往组织部丢。
“你这是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留啊!”
赵志无奈地道。
他知道,赵达功的请辞必定会通过。
往上一报,组织部一审,还要接着报,那不就是楚世君自己批了,能不过吗?
“身在官场,进退都要讲分寸,讲时机。与其日后被动地离场,不如现在自己主动转身,留体面,也留后路。”
赵达功走到他身旁,
“省长,卸下政法委书记这个职务,也未必不是好事。”
赵志没有说话,静静抽着烟。
“首先,政法委下辖公检法三家,是最为依仗的力量,可这段时间以来,您也清楚,司马神禾阳奉阴违,检察院也是差不多,法院嘛,一直装聋子,开会人来的不少,手举得老高,但办起事来,都磨磨蹭蹭的。”
“与其守着空架子,倒不如把重心全集中在一头。”
赵志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锐利如刀,赵达功也不避让,神色坦然地面对。
半晌,赵志才缓缓点头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但达功同志,以后做什么事,还是打个招呼要好,这里不是边西。”
“省长,请您放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