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面包车在凌晨的街道上疾驰。
车里很安静,只有光头大汉时不时的呻吟声。
他的右手虎口被震裂,鲜血已经凝固,但伤口看上去触目惊心。
另外三个被萧辰一拳一个打趴下的大汉,一个捂着肚子还在干呕,一个靠着车窗昏迷不醒,一个抱着肩膀脸色惨白。
刀疤刘坐在副驾驶座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
萧辰站在门口,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不是死水。
死水是没有生气的。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冷的东西。
刀疤刘打了十几年架,砍过人也被人砍过,见过不少狠角色。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的眼神,让他这么害怕。
那不是一个废物的眼神。
那是一个……杀过人的眼神。
“刘哥。”
开车的司机小心翼翼地开口,
“咱们这是……去找虎爷?”
“嗯。”
刀疤刘把烟头摁灭在车窗上,
“直接去虎爷的场子。”
“虎爷现在应该在睡觉吧?要不要先打个电话——”
“我说直接去。”
刀疤刘的声音很硬。
司机不敢再说了,踩了一脚油门,面包车加速向南城驶去。
虎爷的场子在青云市南城,一个叫金碧辉煌的夜总会。
说是夜总会,其实就是青云市最大的地下赌场。
虎爷在这里经营了十五年,没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闹事。
面包车在金碧辉煌门口停下的时候,天还没亮。
门口的保安认出了刀疤刘的车,赶紧开门放行。
刀疤刘带着人走进夜总会,穿过大厅,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刀疤刘推门进去。
房间里很大,至少有一百平米。
装修很豪华,真皮沙发、红木茶几、水晶吊灯,墙上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
房间的最里面,一张巨大的老板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就是虎爷。
虎爷全名叫做赵虎,年轻时候是青云市有名的狠人。
三十岁那年,他单枪匹马挑了南城最大的帮派,一战成名。
之后用了二十年时间,把整个青云市的地下势力整合到一起,成了名副其实的地下皇帝。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把刀子。
“坐。”
虎爷指了指沙发。
刀疤刘没坐。
他站在虎爷面前,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虎爷,我……把事情办砸了。”
“说说。”
虎爷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刀疤刘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从昨天下午打电话威胁萧辰,到今天凌晨带人去堵他,再到萧辰如何一个人打翻他们所有人。
他尽量说得客观,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隐瞒什么。
在虎爷面前,撒谎是找死。
虎爷听完,放下茶杯,沉默了很久。
“徒手折匕首?”
他终于开口了。
“是。”
“钢管捏变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