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萧辰的声音很平静，
“让他吐。这是沉积在骨髓深处的毒素，排出来就好了。”
林正渊又吐了两口黑色的液体，然后重重地摔回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亮了。
亮得像两盏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点燃了。
萧辰收起银针，站起来。
他的额头上也有汗，但呼吸很平稳。
“毒已经全部排出来了。”
他说，
“骨髓里的毒素最顽固，但只要排出来，就不会再复发。
之后吃半个月的药，调理气血，就能下床走路了。”
林正渊躺在床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转过头，看着萧辰，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萧辰。”
“嗯。”
“你救了老夫的命。”
“嗯。”
“老夫这条命，是你给的。
从今天起，你的事就是老夫的事。
谁跟你过不去，就是跟老夫过不去。”
萧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不用。我自己的事，自己能解决。”
林正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声沙哑而爽朗，震得床板都在抖。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看着萧辰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
不是感激，不是欣赏，而是一种……认可。
“好。好一个自己能解决。”
林正渊点了点头，
“年轻人，你很好。比老夫见过的所有人都好。”
萧辰没有再说什么，把银针收好，转身走向门口。
“三天后，我来送药。”
门关上了。
走廊里，孙正阳站得笔直，手里的《针灸大成》被他攥得变了形。
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手指在抖，他的眼眶是红的。
他刚才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到了施针的全过程。
那金色的光芒，那精准的手法，那从骨髓中逼出的黑色毒素。
他行医五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神乎其技的针法。
那不是医术，那是道。那是超越了人类认知极限的东西。
门开了。
萧辰从里面走出来。
孙正阳双腿一弯，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抬起头，看着萧辰，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前辈。”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请收我为徒。”
萧辰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夫学医五十年，自认为已经尽了全力。
但今天看了前辈的针法，才知道自己连门都没入。”
孙正阳的声音在发抖，
“老夫不求学到前辈的全部本事，哪怕只学一招半式，也死而无憾了。”
萧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
“起来吧。别跪了。”
孙正阳没有动。
“你的针法已经定型了，改不了了。
但我可以教你一套呼吸法。
练了之后，你的针法会有提升。”
孙正阳愣住了。
然后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石板地上，磕出了血。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萧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孙正阳跪在地上，看着萧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