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正厅的时候,腰板甚至挺直了一些。
正厅里,林正渊坐在主位上。
那是他坐了三十年的紫檀木太师椅,椅背上雕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扶手被磨得油光水滑。
他坐在上面,像一棵老松扎根在悬崖上,风吹不倒,雷打不动。
林苍海站在他右手边,林若雪站在他左手边。
林家的几个核心长老坐在两侧的太师椅上,表情严肃。
孙正阳、张明远和几个外人没有跟进来,这是林家的家事,外人不宜在场。
林伯庸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走到正厅中央,站定,看着林正渊。
他的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那笑容温暖而真诚,如果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任谁都会被感动。
“老爷子,您叫我?”
“嗯。”
林正渊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坐下说。”
林伯庸在右侧的第一把椅子上坐下。
那是他坐了几十年的位置,林家的二爷,仅次于家主。
他坐下的那一刻,腰板又挺直了一些。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你是林伯庸,林家的二爷,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伯庸,我生病的这三年,辛苦你了。”
林正渊放下茶杯,看着他,
“家里的事、公司的事,都是你在操持。
苍海能力不够,若雪太年轻,多亏了你。”
林伯庸的眼眶红了一下。
那红来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能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感动”。
“老爷子,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我是林家的人,为林家出力是应该的。”
“应该的。”
林正渊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你出了这么多力,应该得到什么回报?”
林伯庸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正渊会问这个问题。
他抬起头,看着林正渊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让他心里发毛。
“老爷子,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林家好,只想您身体好——”
“伯庸。”
林正渊打断他,
“你什么都不想要,那你为什么在我的药里下毒?”
正厅里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林苍海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若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几个长老面面相觑,有人站起来又坐下,有人张了张嘴又闭上。
林伯庸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变了无数次。
震惊、恐惧、愤怒、委屈、无辜。
最终,他的脸上定格在一种恰到好处的“震惊”上。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半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爷子!您说什么?下毒?谁给您下毒了?”
他的声音高得变了调,脸上的表情震惊而痛苦,像是一个被冤枉的无辜者,
“您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是谁在诬陷我?”
林正渊看着他,没有说话。
“是不是萧辰?”
林伯庸的声音更加激动了,
“那个废物赘婿!他救了您一命,就觉得自己是林家的恩人了?
他有什么证据说我下毒?他凭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