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雪开始主动找萧辰了。
不是那种有事才找的主动,而是没有任何理由,纯粹想见他的主动。
第一次是送水果。
林福从外地带回来一箱车厘子,个头大,颜色深红,咬一口汁水四溢。
林若雪看着那箱车厘子,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萧辰吃过车厘子吗?
她不知道。
她在林家吃了二十多年车厘子,每年冬天都吃,吃得都不稀罕了。
但萧辰在南塘村住了三年,吃的是六块钱一碗的素面,穿的是地摊上买的白t恤。
他大概没吃过车厘子。
她让林福装了一盒,开车去了南塘村。
保时捷停在巷口的时候,阳光很好。
她提着那盒车厘子走进巷子,高跟鞋踩在坑洼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几个蹲在巷口晒太阳的老人看到她又来了,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又来了。这是第几次了?”
“第五次了吧?”
“不对,第六次。上次是前天,上上次是大前天。”
“啧啧,这个萧辰,有本事。”
林若雪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她上楼,敲门。
门开了。
萧辰站在门口,依旧是那副打扮。
看到林若雪手里提着的那盒车厘子,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什么?”
“车厘子。”
林若雪把盒子递过去,
“林福从外地带回来的,太多了,吃不完。”
萧辰看着那盒车厘子,沉默了一秒。
“我不爱吃甜的。”
林若雪的手指握紧了盒子。
“你不吃可以给别人。王胖子不是爱吃吗?”
萧辰看了她一眼,接过盒子。
“谢谢。”
林若雪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她转身走了。
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但她的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很多。
第二次是送衣服。
那天林若雪在商场里逛,看到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款式简洁,面料柔软,穿在模特身上很好看。
她站在那件外套面前,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念头——萧辰好像只有一件外套。
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从秋天穿到冬天,从冬天穿到春天,袖口都磨毛了。
她拿起那件外套,看了看尺码,又放下。
她不知道他穿多大码。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王胖子发了一条短信:
“萧辰穿多大码的外套?”
王胖子的回复很快:
“l码!辰哥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一百三十斤,腰围二尺三,鞋码四十一!
嫂子,你要给辰哥买衣服?”
林若雪看着“嫂子”两个字,脸微微红了一下。
她没有回复,拿起那件外套,对导购说:
“l码,黑色,包起来。”
那天下午,她提着那件外套去了南塘村。
萧辰开门的时候,看到她又来了,眉头皱了一下。
“又有什么事?”
“给你买了件外套。”
林若雪把袋子递过去,
“你那件夹克太旧了,该换了。”
萧辰看着那个袋子,沉默了两秒。
“多少钱?”
“不用你付。”
“我问多少钱。”
林若雪深吸一口气。
“八百。”
萧辰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八张,递给她。
林若雪看着那沓钞票,没有接。
“萧辰,你是不是非要跟我算这么清楚?”
“是。”
萧辰的语气平淡,
“我不欠人情。”
林若雪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一把抓过那沓钞票,转身走了。
她走出楼道的时候,把那八百块钱塞进口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不是生气,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无奈。
这个人,什么都不要。
不要钱,不要衣服,不要车厘子。
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一只刺猬,谁靠近就扎谁。
但她没有注意到,她走后,萧辰把那件外套从袋子里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穿在身上。
外套很合身,面料柔软,颜色衬得他的皮肤更白了。
他站在那面破镜子前,看了两秒,然后脱下来,挂在衣架上。
第三次是送饭。
那天林若雪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回家的路上路过南塘村,鬼使神差地把车拐了进去。
她在巷口停下车,看到萧辰房间的灯还亮着。
她看了看手表,晚上十一点。
他还没睡?
她下车,走进巷子。
楼道里很暗,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步一步往上走。
三楼,走廊尽头。
那扇防盗门关着,门缝里透出金色的光芒。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
门开了。
萧辰站在门口,身上穿着她送的那件黑色外套,里面是一件白t恤。
看到林若雪,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