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抱着苏婉清走出牢房，走过走廊，走上台阶。
林若雪跟在他后面，萧山跟在林若雪后面。
油灯的火苗在他们身后摇曳，像是在送别。
走出地牢的时候，阳光照在苏婉清的脸上。
她太久没有见到阳光了，眼睛被刺得睁不开，本能地往萧辰怀里缩了缩。
萧辰侧过身子，用身体挡住阳光，慢慢地走。
阳光很暖，照在他的背上，照在林若雪的脸上，照在萧山的肩膀上。
地牢外面，萧战云还站在那里，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韩豹站在他旁边，战斧拖在地上，低着头。
四个供奉已经被人抬走了，地上还有血迹。
墨老拄着拐杖，站在一旁，表情平静。
看到萧辰抱着苏婉清走出来，萧战云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婉清还活着。
她真的在地牢里。
二十年了，他囚禁了她二十年。
现在，萧辰把她救出来了。
他的谎言被戳穿了，他的罪行被曝光了。
“萧战云。”
萧辰的声音很平静，
“你还有什么话说？”
萧战云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手指在发抖，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回廊里传来。
“够了。”
所有人转过头。
回廊的尽头，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里。
他大约五十多岁，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面容刚毅，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的脸色很苍白，像是大病初愈，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把出鞘的刀。
他的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不是木头的，是铁的，黑色的，上面刻满了符文。
萧战天。
萧家家主，武王巅峰，十年前重伤闭关，至今未出。
但今天他出来了。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步伐很慢，但很稳。
萧家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没有人敢看他的眼睛。
他是家主，是萧家的支柱。
虽然他已经被架空了十年，但他的威严还在。
萧战天走到萧辰面前，停下来。
他看着萧辰怀里的苏婉清，眼眶红了。
二十年了，他想了二十年，梦了二十年。
今天，他终于见到了。
她瘦了，老了，头发白了，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和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婉清。”
萧战天的声音沙哑，
“我来晚了。”
苏婉清睁开眼睛，看着萧战天。
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疲惫。
二十年了，她等了他二十年。
他来了，但来得太晚了。
“战天。”
苏婉清的声音很轻，
“你不欠我什么。你欠辰儿的。”
萧战天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看着萧辰，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他的儿子，他二十年前亲手送走的儿子。
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他，以为把他送走就能让他活着。
但他错了。
他让儿子在青云市受了二十年的苦，让妻子在地牢里受了二十年的罪。
他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