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你是我丈夫。”
医馆的装修是林若雪找人做的。
她请了最好的施工队,用了最好的材料,花了半个月时间,把整栋小楼翻新了一遍。
墙面刷白了,地板换了新的,窗户换了双层玻璃,药柜重新打磨上漆。
院子里铺了新石板,桂花树下放了一张石桌和两把石凳。
门口挂了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三个字“辰医馆”。
字是萧辰写的,笔锋凌厉,像一把出鞘的刀。
开业那天,天还没亮,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至少三千人,从中山路一直排到旁边的巷子里,又拐了一个弯,延伸到另一条街上。
有人拄着拐杖,有人坐着轮椅,有人抱着孩子,有人背着行李。
他们从全国各地赶来,带着病历,带着片子,带着最后的希望。
王胖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本子和笔,嗓子已经哑了。
“排队!都排队!辰哥说了,每天只看十个!排在前面的十个进来,其他的明天再来!”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庆幸自己排在前面,有人懊恼自己来得太晚,有人哭喊着“求求萧神医救救我孩子”,有人挤到前面想插队。
王胖子张开双臂拦住那些想插队的人,嗓门更大了:
“排队!都排队!谁插队就取消资格!”
人群慢慢安静了。
排在前面的十个人紧张地整理着衣服,抹着眼泪,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走进那扇木门。
第一个病人是个老人,七十多岁,从东北来的。
他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硬座,腿肿了,腰也疼。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进医馆。
进门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坐在药柜后面的萧辰。
白t恤,黑色长裤,运动鞋,右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平静。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就是萧神医?这么年轻?”
“坐。”
老人在椅子上坐下,把拐杖靠在桌边。
萧辰伸出三根手指,搭上他的脉搏。
一分钟后,松开手。
“腰肌劳损,膝关节退行性病变,气血不足。
能治。每周来一次,一个月后痊愈。”
老人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辰从抽屉里拿出银针,开始施针。
半个时辰后,老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又走了几步,眼泪又涌了出来。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下周再来。”
老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第二个病人进来,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第十个。
萧辰看了十个病人,从上午看到下午。
每一个病人都仔细把脉,精准施针,灌注灵力。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但他的手指依然稳如磐石,他的眼神依然平静如水。
林若雪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楼下排队的人群,看着萧辰在药柜后面忙碌的身影,眼眶红了。
她没有下楼,怕打扰他。
她就那样看着,看着她的丈夫,一个全国闻名的神医,在一间小小的医馆里,每天只看十个病人。
下午五点,萧辰看完了第十个病人。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走到门口,看着还在排队的人群,沉默了三秒钟。
“今天的看完了。明天再来。”
人群没有散。
有人还在等,希望萧辰能多看一个。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求他救命。
有人放声大哭,喊着“萧神医,我排了三天了”。
萧辰看着那些人,表情平静。
“我每天只看十个。这是规矩。规矩不能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排了三天,我知道。但外面还有排了十天、半个月的。我看了你们,他们怎么办?”
人群安静了。
有人低下头,有人擦了擦眼泪,有人转身走了。
萧辰转过身,走进医馆,关上了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