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从殿外涌入的那一刻，整片药谷的灵草都低下了头。
那不是风，不是寒气。
像有什么东西正从现实的缝隙中挤进来，小心翼翼，却无法完全遮掩自身的重量。
青岚仙王放下酒葫芦，干裂的嘴角动了动。
“老东西，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站起身，袍子上还沾着刚才坐在地上沾到的泥土和草屑，难得地没有去拍，
“进来吧——每次来都这样神神秘秘，在我这儿还摆什么谱。”
雾气在殿中缓缓凝聚。
起先是薄纱般的一层，然后越来越浓，越来越厚，最终在两人面前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形。
人形边缘的雾气不断翻涌，像水面上的油彩缓缓扩散又聚拢，始终无法稳定下来。
但让萧辰眉头微皱的是——这一次，太虚仙王的身影比上次见面时又淡了几分。
上次在广寒宫中，他周身的雾气虽然浓密，但仍能看到衣袍的轮廓。
而这一次，雾气稀薄得近乎透明，透过他的身体可以直接看到殿中那些被压弯了腰的灵药。
隐约可见一张极其苍老的面孔——眼窝深陷如枯井，颧骨高耸如山峰，皮肤上布满岁月蚀出的沟壑。
那双深陷的眼窝中，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正注视着萧辰。
“太虚前辈。”
萧辰抱拳。
“不必多礼。”
太虚仙王的声音沙哑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在斟酌着节省力气，
“老夫的时间不多，直说正事。
你闭关三个月，修为纹丝不动，青岚这老家伙想必已经告诉你原因了。”
萧辰点头：“道果自闭。三尸闭环，外界大道之力无法渗入。”
“三尸合一，亘古未有。强则强矣，却也把自己锁死了。”
太虚仙王抬起右手，雾气在他掌心凝聚成一个小小的球形，球体表面流转着三色光芒。
竟是一个缩小版的萧辰道果虚影。
“你这道果，如同一座完美无缺的城池。
城墙高不可攀，护城河深不可测，外敌进不来——可你自己也出不去。”
他手掌一翻，雾气凝成的道果虚影消散。
“但城池再坚固，也不可能没有城门。
你要在城墙上开一道门。
这扇门，老夫替你想过了——在仙界之内，找不到任何一把能凿穿这堵墙的凿子。
但仙界之外，有。”
萧辰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等着。
“你可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前，太初大世界为何崩碎？”
太虚仙王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
“仙魔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