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江白的大拇指像捣蒜一样,疯狂戳向屏幕上的红色挂断键。
手机画面切断,楚天那张扭曲变形的脸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以及厨房排气扇微弱的嗡鸣。
江白的手指还在半空中哆嗦,两条腿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
他只能靠后背死死抵着冰凉的墙壁,才勉强让自己没滑倒在地板上。
脖颈僵硬地转动,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他的视线越过宽大的真皮沙发,落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旁。
楚青冷依然端坐在那张高脚凳上。
她手里捏着一颗饱满红润的车厘子,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牙齿咬破果皮,殷红的汁水染在唇瓣上,衬得那张清冷绝世的脸多了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妖冶。
她抽出一张湿巾,优雅地擦掉指尖的水渍,纸团抛进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江白。
“楚总,你坑我!”
江白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都在劈叉。
“这房子几百平米,你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楚天把镜头对着我背后的时候去水槽洗手?”
他绝望地抓着头发,把原本就湿漉漉的短发揉成了一个鸡窝。
“这下全完了!楚天那小子脾气爆得像火药桶,他要是知道我不仅住进他最怕的亲姐家里,还穿着他老爸的限量版睡衣,他绝对会买今晚的红眼航班飞回来劈了我!”
楚青冷放下水杯,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
这男人,还在演。
明明是他自己故意拿着手机在客厅里转圈,把汤臣一品的江景和水晶灯全录了进去,现在反倒装出一副被抓包的受害者模样。
借楚天的嘴,把两人同居的消息放回家族内部,这招敲山震虎玩得漂亮。
楚青冷不仅没发火,反而对眼前这个穿着暗紫色真丝睡衣、浑身散发着廉价男模气质的男人高看了一眼。
扮猪吃老虎,把底牌藏在插科打诨的市井气下面。
这才是能在楚家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豪门里活下去的本事。
她站起身,墨绿色的真丝睡裙贴合着曲线,随着走动泛起水波般的纹理。
高跟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一步,两步。
楚青冷停在江白面前,朝他伸出那只骨肉匀称的右手。
“手机给我。”
江白脑子还处于宕机状态,下意识地把捏在手里的手机递了过去。
楚青冷垂下眼眸,屏幕还亮着。
她葱白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名为“楚天(二傻子)”的联系人。
点击右上角菜单,拉黑,删除。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干嘛?!”江白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微信列表里消失的好兄弟,差点原地跳起来。
“斩草除根,免得他半夜发疯吵我睡觉。”
楚青冷把手机扔回江白怀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怕什么?你今天签了字,拿了我的黑卡,就是我楚青冷在法律上名正言顺的丈夫。”
她微微扬起下巴,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透着一股睥睨众生的霸气。
“就算是楚天现在提着刀站在你面前,他也得规规矩矩地弯下腰,叫你一声姐夫。他敢动你一根指头,我就停掉他名下所有的信用卡,让他去天桥底下贴膜。”
江白抱着手机,胸膛剧烈起伏。
理是这么个理。
有钱人的钞能力确实能碾压一切血脉亲情。
但那声“姐夫”,杀伤力实在太大,他怕自己命薄受不起这泼天的富贵。
“小姨父,小舅舅为什么不说话啦?”
一直趴在茶几旁边的诺诺仰起小脑袋,手里还抓着一块啃了一半的排骨,满脸写着疑惑。
“小舅舅是不是被你身上的紫衣服亮瞎眼睛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