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江，看什么呢笑得这么荡漾？”
张伟端着拿铁凑过来，一巴掌拍在江白肩膀上。
江白咬碎嘴里的一块冰，咽进肚子里。
冰水顺着食道滑下去，让他清醒了几分。
“什么笑不笑的，我在想中午食堂吃什么。”
江白随口扯了个谎，把手里的马克杯放在导台边。
张伟撇了撇嘴，靠在咖啡机旁摆起谱来。
“你们就是胆子小，成天被那个女魔头吓得跟孙子似的。”
他拍了拍自己微微凸起的啤酒肚，大言不惭。
“换做是我对上楚青冷，我保证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我就双手撑在她办公桌上，死死盯着她。”
李小曼翻了个白眼，端着热水杯路过。
“张哥你快闭嘴吧。”
“上次楚总在走廊多看了你一眼，你连打卡机都按错了。”
茶水间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哄笑。
张伟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反驳。
“那叫战略性撤退！真要在私底下碰见，我绝对分分钟拿捏她！”
江白听着张伟的吹嘘，强忍着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声来。
分分钟拿捏？
他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十二个小时前的画面。
走廊外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那个把全公司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的女魔头，光着脚站在客卧门外。
手里死死勒着一个变形的皮卡丘抱枕。
肩膀抖得像筛糠，眼尾红通通的，揪着他的睡衣下摆求收留。
甚至还要靠听他念《海的女儿》才能勉强睡着。
这要是让张伟知道真相，估计他的眼珠子能直接掉进咖啡杯里。
“张哥，牛皮吹太大容易闪着腰。”
江白拍了拍张伟的胳膊，拿起杯子往外走。
“早会还有五分钟开始，你那个下沉市场的报告改好了吗？”
张伟脸上的豪情壮志瞬间垮塌。
他哀嚎一声，端着拿铁冲出了茶水间。
上午九点半，a号大型会议室。
顶部的中央空调正呼呼地吹着冷风，温度打在二十度。
但围坐在椭圆形会议桌旁的高管们，个个都在冒汗。
楚青冷坐在主位上。
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凌厉的黑色职业套装。
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没有留下一丝碎发。
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镜片后是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桃花眼。
“啪。”
一份厚厚的数据报表被重重砸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
纸张散开的声音，像一记耳光抽在所有人的心口。
“这就是你们策划部熬了一个星期做出来的东西？”
楚青冷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
策划部总监张伟猛地站起来，脑门上的汗顺着脸颊直往下流。
他连擦都不敢擦，结结巴巴地开口。
“楚总，对家公司的补贴力度大，我们如果不跟进……”
“闭嘴。”
楚青冷直接打断他的话，纤细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星耀集团花高薪请你来，是让你动脑子做差异化竞争。”
“不是让你来当散财童子的。”
她的目光扫过张伟那张惨白的脸。
“拿回去重做，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新方案。”
张伟灰头土脸地坐下，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翻文件的声音都小心翼翼。
江白坐在长桌的最末端，手里转着一根圆珠笔。
他偷偷打量着主位上的女人。
脊背挺直，气场全开。
几句话就把职场老油条训得抬不起头。
谁能把这个雷厉风行的暴君，跟昨晚那个蹲在地上捂耳朵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江白摇了摇头，把圆珠笔在指尖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