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清醒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头发乱得像鸟窝的男人。
“小舅舅?”
小丫头嘟起嘴,满脸写着不高兴。
楚天脑子彻底短路了。
他看了看穿着围裙的江白,又看了看穿着睡衣的外甥女。
一股荒谬感直冲天灵盖。
“江白!你到底在干什么?!”
楚天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你兼职当保姆,雇主是我姐?!”
昨天视频里的背影、水晶灯、大平层。
所有的线索在楚天那颗不怎么灵光的脑袋里瞬间串联。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伸手就要去揪江白的衣领。
“你小子是不是疯了?敢跑到那个母老虎手底下讨饭吃?”
“你不要命啦!”
江白往后退了半步,手里还举着那把沾着油星子的木铲。
刚准备想词儿糊弄过去。
诺诺动了。
小丫头扔下手里的毛绒小熊。
迈着小短腿“蹭蹭蹭”地跑过来。
像一只护犊子的小母鸡,直接挡在了江白身前。
她张开两条肉乎乎的小胳膊。
仰起头,气鼓鼓地瞪着楚天。
“小舅舅!你不许欺负我小姨父!”
清脆的童音在宽敞的客厅里回荡。
掷地有声。
余音绕梁。
整个汤臣一品的空气,在这一秒瞬间凝固。
厨房里平底锅的“滋啦”声,此刻听起来都显得有些刺耳。
楚天伸在半空中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手里还端着刚才江白倒给他的半杯冰水。
手腕一抖。
玻璃杯倾斜,“哗啦”一下。
冰凉的水珠尽数泼在了他的灰色运动裤上。
裤裆处瞬间晕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但楚天根本感觉不到凉意。
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匹野马狂奔而过,踩得他理智全无。
“小……小姨父?!”
楚天舌头打结,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不到自己大腿高的小外甥女。
又缓缓抬起头,像见鬼一样盯着江白。
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下来了。
“江白……你……你……”
楚天指着江白的鼻子,手指头哆嗦得像得了帕金森。
“我拿你当兄弟,你想当我长辈?!”
江白咽了一口唾沫。
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
完了,这小丫头的补刀,比她亲妈还要命。
他赶紧摆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楚天,你听我解释,童言无忌,小孩子乱叫的……”
“诺诺没有乱叫!”
小丫头理直气壮地打断了江白的话。
她双手叉着小胖腰,声音洪亮。
“小姨父昨天晚上都和小姨贴在一起造小妹妹了!”
“我都看见啦!”
暴击。
绝对的暴击。
楚天的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板上。
造小妹妹?
贴在一起?
他那个二十六年没让男人碰过一根手指头的母老虎亲姐。
跟他大学四年的上下铺兄弟?!
楚天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把手里的玻璃杯往吧台上一摔。
“江白!我今天跟你拼了!”
楚天撸起袖子,正准备扑上去拼命。
“哒、哒、哒。”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音,突然从旋转楼梯的方向传来。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发凉的寒意。
楚天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
江白也循声望去。
二楼的红木楼梯上。
楚青冷穿着一身剪裁凌厉的黑色高定职业装。
长发盘得一丝不苟。
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正冷冷地俯视着楼下的一片狼藉。
“大清早在别人家里大呼小叫。”
楚青冷单手搭在楼梯扶手上,红唇微启,声音冷得掉渣。
“楚天,你想跟谁拼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