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火苗舔舐着平底锅底。
铁锅烧热,倒油。
一把老冰糖丢进热油里,边缘迅速冒出细密的金色气泡。
随着锅铲缓慢搅动,冰糖慢慢融化成浓郁的琥珀色。
江白端起控干水分的五花肉块,手腕一抖。
肉块下锅的瞬间。
“滋啦——”
滚烫的油花四处飞溅。
白色的水汽混合着油脂的焦香,轰然炸开。
肥白相间的猪肉在高温下收缩,煸出晶莹剔透的油星。
大马士革钢刀拍碎的蒜瓣和葱段跟着下锅。
八角和桂皮遇热,释放出霸道的香料气味。
倒入小半碗花雕酒。
刺鼻的腥气顺着抽油烟机被抽走,留下的只有醇厚的肉香。
江白用手背蹭掉额头上渗出的细汗。
调小火候,盖上锅盖,让汤汁慢慢渗进肉的纹理中。
楚青冷穿着单薄的针织衫。
斜靠在开放式厨房的门框边。
她看着那个系着黑色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宽阔背影。
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咽唾沫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有些突兀。
她赶紧偏过头,掩饰地咳嗽了一声。
脑子里的迪化雷达却开始嗡嗡作响。
为了应付我妈的查岗,他连饭都做得这么卖力。
又是切肉又是出汗的。
他这明明是把我的家人当成了他自己的家人在重视。
楚青冷咬着红唇,看向江白的眼神柔和了几个度。
就在这时。
“叮咚——叮咚——”
门铃声骤然响起。
楚青冷脊背一僵,脸上的柔和瞬间收敛,恢复了往日的冰山脸。
“我妈来了。”
她压低声音,快步走到玄关,拉开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深紫色旗袍、披着羊绒披肩的中年贵妇。
保养得宜的脸上化着淡妆,气质雍容华贵。
正是星耀集团的董事长夫人,苏婉。
“妈,您怎么突然来了?”楚青冷接过苏婉手里的提包。
苏婉换上拖鞋,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屋子里扫视。
“楚天那混小子下午跑回家,神神叨叨地说你屋里藏了个男人。”
苏婉压低嗓门,眼神凌厉。
“我不亲自来看看,难道等着你们把生米煮成熟饭?”
话音刚落。
厨房里传来拉开移门的声音。
江白端着两盘刚炒好的青菜,腰里还系着围裙,走了出来。
“阿姨您好,我是江白。”
江白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把盘子放在大理石餐桌上。
苏婉的视线立刻锁定了江白。
上下打量了一圈。
衣服是起球的格子衬衫,裤子是洗发白的牛仔裤。
长相倒是周正干净,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掩盖不住的廉价打工人气息。
苏婉微微皱眉。
楚家的大门,可不是会做两顿饭就能进的。
她的女儿,怎么能嫁给一个普通的部门小职员?
苏婉正准备开口敲打两句。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江白端着盘子的左手上。
挽起的袖口边缘。
一块深蓝色的百达翡丽鹦鹉螺,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芒。
苏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是混迹贵妇圈的人,这块表国内根本拿不到现货,溢价起码两百万往上。
一个月薪八千的策划,怎么可能戴得起这种表?
苏婉的脑回路瞬间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难道这小伙子是个隐形的京圈太子爷?
故意穿成这样来体验生活,顺便追求青冷?
对,一定是这样!
苏婉脸上的冷傲瞬间融化,堆起如沐春风的笑容。
“哎哟,小白是吧?快别忙活了,让阿姨好好看看。”
苏婉走上前,热情地拉开椅子坐下。
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把楚青冷都看愣了。
江白赶紧解下围裙。
“阿姨,您稍等,最后一道硬菜马上出锅。”
五分钟后。
一个白瓷青花大碗被端上了桌。
浓郁的肉香如同实质化的核弹,在餐厅里轰然引爆。
每一块五花肉都包裹着红亮的糖色,颤巍巍地泛着诱人的光泽。
肥肉部分炖得半透明,瘦肉吸饱了酱汁。
苏婉喉咙滚动了一下。
但贵妇的包袱让她端着架子,轻轻摆了摆手。
“小白啊,阿姨晚上从来不吃碳水和肥肉的,为了保持身材。”
“你们吃,阿姨看着就行。”
江白笑了笑,拿过一双公筷。
精准地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炖得最软烂的红烧肉。
稳稳地放在苏婉面前的白瓷碟里。
“阿姨,您就尝一口。”
江白语气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