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那句“必须睡在同一间房”。
像是一颗定时的深水炸弹。
把偌大客厅里的空气炸得粉碎。
江白站在原地,大脑当场宕机。
楚青冷更是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她那张冷艳的脸庞瞬间染上熟透的胭脂色。
白皙的手指死死抠住大衣的边缘。
指节泛出骇人的苍白。
“妈!”
楚青冷往前跨了半步,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这不合适。”
“晚上要在卧室看并购案的报表。”
“江白他睡眠浅,我翻报表的声音会吵到他休息。”
“而且客卧他都睡习惯了……”
“习惯是可以改的。”
苏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女儿苍白的辩解。
这位董事长夫人抱着双臂。
披肩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眼神里透着楚家当家主母的绝对威严。
“看报表怕吵,你可以去书房看。”
“看完再回主卧睡觉,这很难吗?”
苏婉踩着软底拖鞋,一步步走到楼梯口。
转身,像尊门神一样定在那里。
“再说了,你们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
“夫妻俩大半夜的分房睡,这要是传出去。”
“别人还以为咱们楚家招了个假女婿来骗长辈!”
江白后背冒出一层白毛汗。
这丈母娘的直觉,敏锐得堪比朝阳大妈。
“阿姨,其实我睡沙发也行。”
江白搓了搓手,试图缓和这要命的修罗场。
“我这人糙,在哪都能对付一宿。”
“闭嘴。”
苏婉和楚青冷异口同声。
母女俩默契地转过头,两道凌厉的视线同时扎在江白身上。
江白缩了缩脖子,果断闭上嘴当个隐形人。
苏婉重新把目光投向一楼的客卧。
“小江,我只数到三。”
苏婉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压迫感。
“把你的被子、枕头,还有你那个帆布袋。”
“全都给我搬到二楼的主卧去。”
“你要是敢在楼下留一双袜子。”
“明天早上就直接从这个家滚蛋。”
楚青冷咬着红唇。
桃花眼里写满了慌乱和抗拒。
她看着楼梯口那个油盐不进的亲妈。
知道今天这关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江白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打工人的饭碗悬在头顶,容不得他有半点退缩。
“得嘞,阿姨您稍等。”
“我这就去搬家。”
江白一溜烟钻进了一楼客卧。
三下五除二把地铺上的被褥卷成一个大圆筒。
江白走进客卧,看着地上的地铺。
平时一个人睡挺宽敞,现在却成了罪证。
他把牙刷毛巾胡乱塞进洗漱包里。
像个被扫地出门的租客。
下巴夹着那个洗得脱线的旧枕头。
手里还拖着那个破旧的帆布袋。
活像个逃难的难民。
他抱着这堆家当,步履沉重地走到楼梯口。
苏婉满意地点了点头。
身子侧开半步,让出上楼的通道。
“青冷,还不去给小江带路?”
楚青冷僵在原地。
耳根处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她踩着粉色的毛绒拖鞋。
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机械地迈开腿踏上红木楼梯。
江白抱着被子紧跟其后。
红木楼梯的灯光有些昏暗。
江白的影子拉得老长,罩在楚青冷的背上。
前面女人的背影僵硬得像块钢板。
连走路的姿势都透着同手同脚的紧绷。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哒,哒,哒。”
每走一步,楚青冷的心跳就跟着漏一拍。
二楼是她的绝对私人领地。
平时连打扫卫生的阿姨都不允许随意进出。
现在却要放一个大男人进去。
而且还是个刚在电影院里吻过她的男人。
楚青冷觉得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
江白走在后面,视线刚好能看到她那截雪白的后颈。
还有那红透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