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被张伟这句话吼得脑子嗡嗡作响。
他看着张伟那张惊恐变形的胖脸。
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电梯门前。
刚才在幻影车里的时候,虽然气氛有点闷。
但也不至于到要杀人的地步吧?
满打满算,这中间才隔了不到十分钟。
就算翻脸,这翻得也太快了点。
“张哥,你确定内线电话是找我的?”
江白咽了口唾沫,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废话!”
张伟急得原地转圈,双手在半空中乱舞。
“楚总的原话是:让江白立刻来顶楼见我!”
“那语气冷得,我这电话听筒都快结冰了。”
张伟推着江白的肩膀,把他重新塞进电梯。
“老江,哥哥全家老小的饭碗就靠你了。”
“你就是跪下磕头,也得把这姑奶奶的火气给灭了。”
电梯门在眼前缓缓合拢。
隔绝了张伟那张如丧考妣的脸。
江白靠在冰凉的轿厢金属壁上。
脑子里疯狂复盘今天早上的每一个细节。
早餐做了她爱吃的海鲜粥,打卡了早安吻。
连她亲自挑选的大衣纽扣都扣得严严实实。
唯一的变数,就是自己硬逼着老马提前靠边停车。
撇下她,一个人在街头狂奔了两条街。
这女人,绝对是记仇了!
堂堂星耀集团掌舵人,居然连这点心胸都没有。
就因为自己没有陪她一起在公司地库下车。
直接动用总裁特权来找茬。
这占有欲,真是霸道得没边了。
伴随着“叮”的一声轻响。
专用电梯停在了星耀集团的最顶层。
电梯门向两侧平滑拉开。
江白刚迈出一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整个顶层总裁办外面的公共区域,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平时那种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的忙碌。
走廊的真皮沙发上,整整齐齐地坐着一排西装革履的部门高管。
这些平时在各自部门呼风唤雨的大佬们。
此刻个个正襟危坐,双手搭在膝盖上。
连大气都不敢出。
额头上的冷汗在白炽灯下反着光。
看到江白从电梯里走出来。
几个高管齐刷刷地抬起头。
眼神里全透着一股同病相怜的悲壮。
甚至还有人冲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仿佛在目送一位即将踏上战场的敢死队勇士。
林秘书站在红木大门外,手里抱着一叠还没签批的文件。
看到江白,她快步走上前来。
“江策划。”
林秘书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楚总在里面等你。”
江白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林秘书,老板今天早上……心情不好?”
林秘书没有回答。
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替他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
“楚总交代了,你来了直接进去。”
门缝刚拉开一条缝。
一股堪比西伯利亚寒流的冷气,直冲江白的面门。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迈了进去。
踏入这间犹如修罗场般的办公室。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楚青冷穿着那套剪裁凌厉的黑色高定西装。
脊背挺得笔直,靠在真皮老板椅上。
长发盘得一丝不苟。
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正透过镜片冷冷地盯着他。
没有开口。
但那股生人勿近的上位者威压,已经把办公室里的氧气抽了个干干净净。
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她的侧脸上。
却化不开她眼底那层厚厚的冰霜。
完蛋了。
看来这火气比想象中还要大。
江白双手贴在裤缝边,老老实实地走到办公桌前两米处站定。
甚至都没敢往前多迈半步。
“楚总,您找我。”
江白低着头,视线落在办公桌边缘的那支万宝龙钢笔上。
态度端正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楚青冷依然没有说话。
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
“哒、哒、哒。”
规律的敲击声,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敲得江白心底直发毛。
这打工人当得也太憋屈了。
在家要伺候这位活祖宗洗菜做饭。
到了公司还得忍受这种职场冷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