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俊从厨房端了两碗绿豆汤出来,一碗放在她面前。
“喝点,解暑。”
林秀兰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端起碗喝了一口。绿豆煮得烂,放了冰糖,甜丝丝的。
“你放了冰糖?”她问。
“嗯,白糖不解暑。”
林秀兰又喝了一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
“你那烤摊,今天晚上还去?”
“去。”陆俊坐在她对面,端起自己那碗,“东西都备好了,下午雨甜放学回来帮我穿串。”
“她还要写作业。”
“写完了再穿,不耽误。”
林秀兰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风扇嗡嗡转着,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搭在额头上。她伸手拢了拢,手指插进头发里往后捋,露出一截白净的额头。
陆俊低头喝汤,没多看。
“你中午说的那个主意,”林秀兰突然开口,“到底是什么?”
陆俊放下碗,看着她。
“还没想好。”他说。
这是实话。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模糊的框架,具体怎么操作,还没理清楚。
林秀兰哼了一声:“没想好就敢说大话。”
“但有一件事我想好了。”陆俊说。
“什么?”
“张虎这帮人,不能一直这么给下去。”
林秀兰扇扇子的手停了。
“你说得轻巧。”她声音低下来,“不给怎么办?跟他们硬拼?你一个人,打得过他们七八个?”
“硬拼当然不行。”陆俊说,“但如果有人牵头,整条街的商户联合起来,不交保护费,他张虎敢把所有人都打了?”
林秀兰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你想得太简单了。这条街上的人,各扫门前雪,谁愿意出头?你让他们交钱,他们交。你让他们反抗,没人敢。”
“我知道。”陆俊点头,“所以得先找个靠山。”
“靠山?”林秀兰皱眉,“什么靠山?”
陆俊没接话。
他在想刚才那个问题——上一世,张虎踢到的那块铁板,到底是谁?
如果他能提前找到那个人,提前搭上关系,是不是就不用等到2000年,不用等张虎自己作死?
那个名字,他快想起来了。
姓……姓孙?还是姓陈?
不对,不是姓。
好像是个外号。
陆俊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烦躁。上辈子他活得像个行尸走肉,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现在需要这些记忆的时候,它们却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出去,抓不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