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薇听见了，嘴角翘得更高。
她弯腰从车斗里拿出一个纸板，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
“陆记烤串，五毛一串，买十送一。”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够大，隔老远就能看见。
陆俊看了她一眼。
“看我干什么？”江雨薇把纸板往摊前一搁，“做生意不得搞点促销？你光会烤，不会卖。”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不是那种刻薄的笑，是那种“我比你懂”的得意。
灯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张冷惯了的脸照得柔和了不少。
陆俊收回目光，继续翻串。
炭火红彤彤的，映着三个人的影子。陆俊烤，江雨薇翻，江雨甜收钱递串，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烤摊前排队的客人越来越多，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这烤串真香，比夜市那家还好吃。”
“老板娘也漂亮，一家子都是美人。”
“那是老板？看着挺年轻的。”
江雨薇听见“老板娘”三个字，手里的签子顿了一下，脸微微红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别瞎叫。”她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陆俊假装没听见，翻串的手稳得很。
江雨甜在旁边憋着笑，腮帮子鼓鼓的。
炭火噼里啪啦响着，肉串的香味在夜风里飘散。
老街口的灯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烤摊前的队伍越排越长。
江雨薇撸起袖子，整个人像是换了副模样。她平时在家冷着脸，说话带刺，往摊前一站，倒是利索得很。
“来来来，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她接过客人手里的钱，往腰包里一塞，动作干脆，“羊肉串五毛，鸡翅六毛，买十送一，凑够五块钱多送一串！”
几个女工凑在一起嘀咕，被她这一嗓子喊得掏了钱包。
“老板娘，那我们要二十串羊肉，五个鸡翅，送几个？”
“送三串！凑整数！”江雨薇嘴皮子利索，账算得也快，“二十五串羊肉加五个鸡翅，一共十五块五，收您十五，送三串羊肉，划算吧？”
几个女工对视一眼，笑嘻嘻地掏了钱。
陆俊在旁边翻着串，眉头皱了一下。
“别乱送。”他压低声音，“成本扛不住。”
“你懂什么？”江雨薇白了他一眼，“女人买东西就图个便宜，你送一串她高兴，下次还来。这叫回头客。”
“回头客不是这么做的——”
“那你说是怎么做的？”江雨薇打断他，双手叉腰，“你一个大男人，懂女人心思？”
陆俊被她噎了一下。
江雨甜在旁边捂着嘴笑，被陆俊看了一眼，赶紧憋回去。
“大姐说得有道理嘛……”她小声嘀咕。
陆俊没再吭声，继续翻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