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三个人吃得差不多了，楼上传来脚步声。
林秀兰下来了。
她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睡意。但那双眼睛一看就是没睡着，一直在等。
“回来了？”她走到桌边，看了一眼盘子里的剩菜，“生意怎么样？”
“还行。”陆俊说，“净赚四十来块。”
林秀兰眉毛动了一下，没说话。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目光从陆俊脸上移到江雨薇脸上，又移回来。
“你大姐也去了？”
“嗯。”江雨薇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放下筷子，“帮忙打打下手。”
林秀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那三轮车，哪来的？”
“厂里借的。”
“借的？”林秀兰声音淡淡的，“别给我惹麻烦。”
“不会的妈。”江雨薇站起来收拾碗筷，“我心里有数。”
林秀兰靠在椅背上，看着陆俊。
“明天白天，饭馆的事别耽误。”
“不会。”
“还有，”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张虎那边的事，你别管了。我有办法。”
陆俊看着她，没接话。
林秀兰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拢了拢头发。
“看什么看？吃饱了就去睡，明天还要早起。”
她说完站起来，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又停了一下。
“雨薇，明天晚上别去厂里加班了，帮帮你妹夫。”
“知道了妈。”
林秀兰上了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消失了。
江雨薇把碗筷收进厨房，出来的时候看了陆俊一眼。
“我妈好像变了。”
“什么？”
“以前她可不这样。”江雨薇靠在厨房门框上，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笑，“以前她看你哪哪都不顺眼，现在……”
“现在怎么了？”
“现在像是把你当自己人了。”江雨薇说完，转身进了厨房，拧开水龙头洗碗。
水声哗哗的，盖住了别的声音。
陆俊坐在桌边，看着厨房里江雨薇弯腰洗碗的背影。
黑毛衣，牛仔裤，塑料拖鞋。腰身很细，但肩膀不窄，像是能扛事的那种。
她洗完碗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看见陆俊还坐着。
“还不去睡？”
“这就去。”
“明天早点起来，我去菜市场买肉，你给钱。”
“行。”
江雨薇嗯了一声，转身上楼。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
“陆俊。”
“嗯？”
“今天那十块钱……”她顿了顿，“谢了。”
没等陆俊回答，她蹬蹬蹬上了楼，脚步声消失在二楼拐角。
江雨甜已经在椅子上睡着了，脑袋歪着，嘴巴微微张开，手里还攥着那个小狗玩偶。
陆俊把她抱起来，轻得很，像抱着一捆柴火。小姑娘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姐夫……”，又睡过去了。
他把她抱上楼，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下楼，关灯，锁门。
老街彻底安静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