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路？”陆俊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他家住城东，厂子在城北，咱家在城南。他送你，绕了大半个江城，这叫顺路？”
江雨晴被噎住了。
她的嘴巴张开又合上，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句话：“你别乱扯！我跟赵哥就是普通朋友，人家好心送我，你别把人想得那么脏！”
陆俊看了她两秒，转过身去，继续切肉。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他说，“你跟谁来往，我管不着。我跟谁来往，你也别管。”
“你——”江雨晴气得脸都红了，“你一个赘婿，你凭什么——”
“凭什么？”陆俊又转过身来，这次他的眼神不一样了，不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平静，而是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寒的冷，“凭我这三天赚的钱，比你一个月赚的都多。凭饭馆的生意是我做起来的。凭这个家现在离不开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
江雨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冰箱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还要跟我说赘婿的事吗？”陆俊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江雨晴的嘴唇在抖，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从来没有被陆俊用这种眼神看过。
三年了，这个男人在家里就是个出气筒，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她说什么他都听着，她骂什么他都受着。可现在，他站在她面前，像是换了一个人。
那种感觉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她说不清楚——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冷的东西。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俊没再说话，转过身去，继续切肉。
菜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一下一下，节奏均匀，像是在切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数着什么。
江雨晴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想走又觉得丢面子，想留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房门摔上的声音。
陆俊把切好的肉装进盆里，放在一边。
他靠在灶台边上，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在厨房里慢慢散开，混着油烟味，钻进鼻腔里。
他脑子里有两件事在转。
一件是姬倩倩。
她今天那个吻，不是一时冲动。那种力道，那种温度，那种吻完之后不退反进的眼神，都不是一时冲动能做出来的。
她等了十几年。
从小学六年级到现在，她一个人，在南方打工，在陌生的城市里飘着。回了江城，父母也没了，一个人住在那间小房子里，每天看《新概念英语》，不知道在准备什么。
然后她来应聘服务员，碰上了他。
她说是巧合。
陆俊不太信。
另一件事是江雨晴。
他今天把话挑明了，不是一时冲动。赵明杰那辆车、那个笑容、那个眼神，都在告诉他——这个男人在打江雨晴的主意，或者说，在打江家这个饭馆的主意。
上辈子他没在意这些，或者说，他没资格在意。一个窝囊废，连自己都顾不了，哪有心思管别人？
但这辈子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