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俊没接话，重新系上围裙。
晚上还有烤摊，料还没备完。
大厅里，四桌客人都吃完了，桌上只剩下空盘子和骨头。有人靠在椅背上打饱嗝，有人端着茶杯慢慢喝，还有人意犹未尽地拿馒头蘸了盘底的汤汁吃。
“这家饭馆的菜真不错，以前怎么没发现？”
“听说换厨子了，新来的手艺好。”
“以后得多来。”
王老板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酒杯还是满的，从头到尾没喝一口。
他看了一眼满桌的空盘子，又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桌上的残局被姬倩倩一样一样收走，碗筷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她端着摞得高高的盘子进了厨房，路过陆俊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今天中午，你把他们全震住了。”
陆俊没说话，把手里的羊肉串翻了个面，继续腌。
窗外，太阳已经到了头顶，老街的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白。饭馆门口有人路过，闻着里面飘出来的香味，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
“这家店换厨子了？”路人问旁边的人。
“换了，听说手艺特别好。”
“改天来尝尝。”
“别改天了，就今天吧。我中午吃了，那红烧肉绝了。”
路人犹豫了一下，推门进来了。
陆俊正在厨房里收拾，姬倩倩端着一摞空盘子进来，胳膊上还搭着抹布。她看见门口有人进来，赶紧放下东西迎上去。
“不好意思，今天中午有宴席，食材都用完了，现在不营业——”
话还没说完，进来的女人摘下了墨镜。
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皮肤很白，不是那种抹粉的白，是底子里的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皮带，把腰身勒得很细。
头发烫了大卷，披在肩膀上，发尾微微翘着，显得很有风情。五官不算惊艳，但组合在一起很耐看，眉眼间带着一种见过世面的从容。
她看了一眼姬倩倩，又看了一眼厨房方向，目光在陆俊身上停了一下。
“有什么上什么吧。”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点沙哑，“我就是有点饿了。”
陆俊打量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身上的衣服料子不错，不是老街这边常见的那种。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盘不大，但看着就不便宜。站姿很直，下巴微抬，不是那种刻意的傲慢，而是一种习惯了的姿态。
“蛋炒饭行吗？”陆俊说，“米饭是现成的，省得重新蒸。”
女人笑了一下，笑起来的时候眼尾有几道细纹，但不难看，反而多了点味道。
“行，看你。”
陆俊转身打开灶火，锅烧热，倒油。鸡蛋磕进碗里，加了一点盐和几滴料酒，用筷子快速打散。
油温上来的时候，蛋液倒进去，用锅铲快速划散，鸡蛋在油里迅速膨胀，变成金黄色的碎末，香气一下子就出来了。
盛出鸡蛋，锅里留底油，下葱花爆香。隔夜的米饭倒进去，用锅铲压散，翻炒，每一粒米都裹上油，在锅里跳动着。
加入盐、胡椒粉，再倒回鸡蛋碎，大火翻炒几下，最后撒一把葱花，翻匀出锅。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