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还残留着她身体的温度，鼻子里还留着她身上的气味。
陆俊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然后他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这回，更睡不着了。
陆俊几乎一夜没合眼。
天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梦里乱七八糟的，又是林秀兰靠在他怀里的温度，又是她嘴唇贴着他下巴的触感，翻来覆去，像是一锅煮糊了的粥。
电话铃响的时候，他正梦见林秀兰叫他的名字。
叮铃铃——叮铃铃——
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尖锐又急促，在老街的早晨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俊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他揉了揉眼睛，套上衣服下了楼。
电话是柜台后面那台红色的座机，老式的那种，听筒沉甸甸的。他拿起来，还没说话，那边就传来了声音。
“陆俊？”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很耳熟。
“我是。”
“秦艳红。昨天跟你约的，还记得吧？”
“记得。”
“时间改了，中午就来。十二点，我派人去接你。”她顿了顿，补了一句，“食材我都备好了，你人来就行。”
陆俊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点。
“行。”
挂了电话，林秀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看不出任何昨晚的痕迹——没有宿醉的浮肿，没有哭过的红眼眶，就是平时那个利利索索、说话带刺的林秀兰。
“谁的电话？”
“秦艳红，让中午去。”
林秀兰擦了擦手，从厨房里走出来。她路过陆俊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昨晚没睡好？”
陆俊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不动声色：“还行。”
“眼袋都出来了。”林秀兰收回目光，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拿起账本翻了翻，“去吧。中午的饭馆我来弄，你弄几个凉菜撑一下就行。”
“行。”
“对了，”林秀兰头也没抬，“昨晚我喝多了，没说什么胡话吧？”
陆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没有。”
“那就好。”林秀兰翻了一页账本，声音淡淡的，“以后少喝点，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陆俊注意到，她翻账本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了。
陆俊进了厨房，系上围裙。
凉菜不难做，关键是快。他从冰箱里拿出几样东西——黄瓜、木耳、花生米、酱牛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