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张不错，这张构图有点歪，这张光线不好。”她翻看着照片，时不时点一下头，时不时皱一下眉。
她凑得很近，肩膀几乎贴着陆俊的胳膊，头发蹭着他的手臂，痒痒的。香水味更浓了，混着她身上的热气，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雾，把他包裹起来。
“你拍照挺稳的。”秦艳红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不抖。”
“还行。”
“我以前找过几个摄影师，男的，手抖得厉害。”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点别的意思，“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什么。”
陆俊没接话。
秦艳红把相机拿回去，放在茶几上，转身看着他。
“我有拍照的癖好，喜欢记录生活。但是呢，”她顿了顿，“也不好轻易找人拍。你知道的，这年头什么人都有，万一碰到个不靠谱的，麻烦。”
陆俊点了点头。
“我看你人品还不错，”秦艳红说，“昨天在饭馆，你收钱的时候多找了五块，又退给人家了。我看见了。”
陆俊愣了一下，他不记得这件事了。
“细节见人品。”秦艳红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去做饭吧。客人十二点到，你看着办。”
她的手在他肩膀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力道不轻不重。
陆俊转身回了厨房。
灶台上的排骨还在案板上放着，他拿起菜刀，继续处理。
但脑子里全是刚才取景器里的画面——薄纱睡衣，逆光，身体的曲线，还有她凑近时那股栀子花味的香气。
他把排骨放进锅里焯水，打开抽油烟机，呼呼的声音盖住了心跳。
厨房外面传来秦艳红打电话的声音，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陆俊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锅里的排骨上。
糖色要炒得恰到好处，不能深不能浅。冰糖在油里慢慢融化，从透明变成琥珀色，再变成枣红色，冒起细密的小泡。
排骨倒进去，翻炒上色，每一块都裹上红亮的糖浆。加入葱姜蒜、八角、桂皮、香叶，倒黄酒、生抽、老抽，加水没过排骨。
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锅盖盖上，咕嘟咕嘟的声音从锅里传出来，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陆俊靠在灶台边，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升起来，被抽油烟机吸走，在灯光下画出几道灰色的线条。
他看着窗外的花园。月季花开得正艳，红的粉的，在阳光下晃眼。桂花树的叶子绿得发亮，风一吹，沙沙响。
这个地方，跟老街完全是两个世界。
陆俊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锅里排骨炖了快四十分钟了，汤汁收了一半，香味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填满了整个厨房。
他打开锅盖，加了一勺香醋提味，大火收汁。汤汁从稀变稠，从浅变深，最后挂在每一块排骨上，油亮亮的，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盛出来，装盘，撒上白芝麻和葱花。
第一道菜，糖醋排骨，完成。
这时候，门铃响了。
陆俊把糖醋排骨放在灶台上，正准备做第二道菜，客厅那边传来了开门声。
然后是秦艳红的声音：“来了？快进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