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街。”
桑塔纳驶出别墅区，沿着盘山路往下走。陆俊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那个叫秦梓涵的女生，吃了两碗米饭一碗半汤，最后还说了一句“一般”。
跟她妈一样，嘴硬。
车子拐进老街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饭馆门口，林秀兰正坐在台阶上择菜，看见桑塔纳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
陆俊下了车，她收回目光，继续择菜。
“回来了？”
“嗯。”
“晚上还要摆摊？”
“嗯。”
“那赶紧备料吧。”林秀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进了饭馆。
陆俊跟在后面，进了厨房。
案板上已经摆好了晚上要用的食材——羊肉、鸡翅、鸡心、鸡胗、生蚝，都是江雨薇下午去买的。旁边还放着一个奶瓶，洗得干干净净的，里面空空的。
陆俊看了一眼那个奶瓶，把它放到了柜子最里面。
然后系上围裙，开始备料。
灶台上的料备了一半，葱花切好了堆在小碟子里，姜丝码成一排。案板边上还沾着几片菜叶，没来得及收拾。
他刚把手擦干净，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路过的那种。是冲着他来的。
“陆俊。”
林秀兰的声音。
陆俊转过身。
林秀兰站在厨房门口，穿着一件居家穿的薄衫，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没扎，散在肩上，看着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她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搭在腰上，另一只手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你刚才去做饭，都发生什么了？”
陆俊拿起菜刀，继续切菜。
“就是做做饭啊，没什么。”
“没什么？”林秀兰走进来两步，站在他身后，“那你这一天都在忙什么？”
“备料，切菜，炒菜。”
陆俊没回头。
刀刃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咔。咔。咔。
林秀兰没走。
她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背上。
“昨晚呢？”
陆俊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又继续切。
“昨晚怎么了？”
“你知道我问什么。”
林秀兰的声音压低了。
陆俊能感觉到她在靠近。那股香味又飘过来了，不是香水，是沐浴露的味道，混着她身上原本的气息。
“我记不太清了。”陆俊说。
“记不太清？”
林秀兰绕到他侧面，歪着头看他。
她的眼睛眯着，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是真记不清，还是装记不清？”
陆俊放下菜刀。
他转过身，看着林秀兰。
她离他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呼吸里的薄荷味。
“你想让我记得什么？”他问。
林秀兰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的眼神变了。
从一开始的追问，变成了别的东西。
有点慌。
又有点……期待？
陆俊看着她的眼睛，看出她在回忆。
她在回忆昨晚的事。
那些事让她不安，让她想要确认，又不敢确认。
“你最好忘记了。”
林秀兰往后退了半步。
声音变得冷下来。
“你这个废物赘婿，永远都是我家的人。不要有什么幻想，不要想那些奇怪的东西。”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像是在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但她的耳朵红了。
从耳垂一直红到耳根，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
陆俊盯着那抹红。
他没说话。
他伸出手，搂住林秀兰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