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抿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抹布，转身往外走。
“我回家一趟。”她说。
“回家？你不是刚来吗？”陆俊问。
“拿点东西。”姬倩倩走到门口，拿起靠在墙边的自行车钥匙，“自行车借我用一下。”
没等陆俊回答，她已经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陆俊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有点摸不着头脑。她刚才那个表情不对——嘴唇抿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他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厨房。
林秀兰在煮豆浆，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白色的泡沫从锅底往上涌，快要溢出来的时候她关小了火，拿勺子搅了搅。
“今天早上喝豆浆？”陆俊问。
“嗯，昨天泡的豆子，早上起来磨的。”林秀兰舀了一勺尝了尝，又加了一点糖，“你不是说想喝豆浆吗？”
陆俊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说过想喝豆浆？想了半天，想起来了——前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跟江雨甜聊天，顺嘴说了一句“小时候喝的豆浆都是自己家磨的，现在喝不到了”。就那么一句，随口说的，他自己都忘了。
林秀兰记住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围裙系在腰上，深蓝色的长裙贴着身体，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在裙摆下面若隐若现。
“妈。”
“嗯？”
“你今天挺好看的。”
林秀兰的手顿了一下，勺子碰在锅沿上，叮的一声。她没有回头，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少贫嘴。”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被豆浆的咕嘟声盖住了，“干活。”
陆俊笑了一下，系上围裙，开始备菜。
江雨薇在水池边洗菜，牛仔裙的裙摆被水溅湿了一小块，贴在腿上，肉色丝袜的颜色透过湿了的布料变得更明显了。她洗菜的动作很用力，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菜叶被她搓得哗哗响。
陆俊走到她旁边，拿起另一把青菜开始洗。两个人的手在水池里碰了一下，江雨薇飞快地缩回去，拿起了旁边的葱。
“你刚才——”她压低声音，刚开口又咽回去了。
“刚才怎么了？”
“没什么。”江雨薇把葱根切掉，扔进垃圾桶，刀法很重，葱根被切成了好几段。
陆俊知道她想说什么。他不说，就那么站在她旁边洗菜，两个人的肩膀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
厨房里的豆浆咕嘟咕嘟地煮着，豆浆的香味混着林秀兰身上的雪花膏味、江雨薇身上的洗衣粉味，还有陆俊自己身上的油烟味，混在一起，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窗外，阳光照在老街上，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新的一天开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