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甜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不好意思。
陆俊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套上t恤，拉开门闩。
江雨甜站在门口，穿着校服，蓝白色的运动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了脖子。头发扎成一条马尾，用一根粉色的橡皮筋绑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潮红，眼睛亮亮的，像是两颗刚洗过的葡萄。
“姐夫，你今天有空吗？”她站在门口，手指头绞着校服的衣角，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怎么了？”
“那个……”江雨甜咬了咬嘴唇，“马上就要开学了，学校说要自己准备桌椅板凳。我想去买个新的，之前的那个凳子腿歪了，坐着不舒服。”
她说得很轻，像是怕给家里添麻烦。
陆俊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十六岁的姑娘，站在晨光里，校服宽大，遮住了身段，但遮不住那股子青春气。马尾辫扎得高高的，额前有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轻轻飘着。嘴唇没涂口红，但天生的颜色就够红，像是刚咬过的草莓。
“行，我跟你去。”陆俊说，“正好我也要买点东西。”
江雨甜的眼睛亮了，像是灯泡突然通了电，整张脸都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等我洗把脸。”
陆俊下楼的时候，林秀兰已经在厨房里了。她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没穿裙子，也没穿丝袜，头发随便扎着，脸上还带着没睡好的疲惫。昨晚她翻来覆去想了很久，这会儿看见陆俊下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很快移开了。
“妈，我带雨甜去买点东西，开学用的桌椅板凳。”陆俊说。
林秀兰点了点头，手里的锅铲没停：“早点回来，中午还有客人。”
“知道了。”
江雨甜已经从楼上跑下来了，换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带系得紧紧的。她站在门口，背着一个淡粉色的书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马尾辫重新扎过了，比刚才更紧了一些，露出整张干净的小脸。
两个人出了门。陆俊推着自行车，江雨甜跟在旁边。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挨在一起。
“姐夫，你攒了多少钱了？”江雨甜歪着头看他。
“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好奇。”江雨甜蹦了两下，马尾辫跟着一甩一甩的，“我听妈说，你要拿钱出来扩建饭馆？一千多块呢。”
“嗯。”
“姐夫你真厉害。”江雨甜的声音很真诚，没有半点恭维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发自内心的崇拜，“以前你都不怎么说话，现在你什么都会做——做饭好吃，还会做生意，连张虎那帮人都怕你。”
陆俊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两颗星星掉进了眼眶里。
“你别学你姐，嘴那么甜。”
“我本来就甜！”江雨甜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好看极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