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跟平时一样，但又什么都不一样。
因为今天，他胸口上多了一个小姑娘。
陆俊抱着小糖下了楼。小姑娘趴在他肩膀上，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嘴巴微微张着，还在睡。
她的身体软软的，热热的，像一只刚出炉的小包子，还带着奶香味。陆俊一只手托着她的屁股，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背，走得小心翼翼，怕把她晃醒。
林秀兰正在厨房里炒菜，听见脚步声探出头来，看见陆俊抱着小糖的样子，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了两秒——陆俊穿着那件灰色t恤，围裙还没系，头发有点乱，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小糖趴在他肩膀上，睡得像只小猫，粉色睡衣皱巴巴的，一只脚光着，另一只脚上还挂着那只快要掉的白色袜子。
“给我吧。”林秀兰擦了擦手，走过来伸手要接。
小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小手把陆俊的衣领抓得更紧了，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懂的话，把脸埋进陆俊的脖子里，不肯出来。
林秀兰的手僵在半空中。她又伸了一下，小糖往陆俊怀里缩了缩，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丫头，”林秀兰的语气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平时不是挺粘我的吗？”
陆俊低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胸口的小糖，小姑娘的睫毛颤了颤，呼吸均匀，完全没有要换怀抱的意思。他抬起头，看着林秀兰：“妈，今天你来炒菜吧，我指点你，我只能弄点凉菜了。”
林秀兰的眉头皱了一下：“一点凉菜而已，还用你？我做凉菜做了十几年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甚至带着一点不以为然。在她看来，凉菜是饭馆里最不起眼的活——拍个黄瓜，拌个木耳，切个酱牛肉，有什么技术含量？
热菜才见功夫，火候、调味、收汁，哪一样不是十几年练出来的？陆俊热菜做得好她承认，但凉菜？她林秀兰在老街开了这么多年饭馆，凉菜从来没人挑过毛病。
陆俊没接话，抱着小糖进了厨房，把她放在灶台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又拿了个靠垫垫在她背后，让她靠着椅背继续睡。小姑娘换了个姿势，哼了一声，很快又安静了，呼吸细细的，像只小猫咪。
陆俊系上围裙，走到水池边洗了手，从冰箱里拿出几样东西——黄瓜、木耳、花生米、酱牛肉。他把东西放在案板上，转身看了林秀兰一眼。
“妈，凉菜看着简单，但最见功底。热菜可以用火候和调料掩盖瑕疵，凉菜不行。食材是生的还是熟的，调料放多放少，一入口就知道，藏不住。”
林秀兰靠在灶台边上，抱着胳膊，嘴角带着一丝笑。那笑容里有一点不以为然，有一点看好戏的意思，还有一点——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
“行，那你让我看看，你这凉菜到底有多厉害。”
陆俊没再说话，拿起黄瓜。
拍黄瓜，最简单的一道凉菜，老街每个饭馆都有，家家做法差不多——黄瓜拍碎，切段，加蒜末、醋、生抽、香油、辣椒油，拌均匀。林秀兰做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做。
但陆俊的做法不一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