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俊没再理他，转身把铁网上的羊肉串翻了个面，撒了一把孜然。炭火蹿起来，香味炸开，周围的人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
“各位，听我说一句。”陆俊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个字都像是在石板上刻出来的，“这个人说在我这儿吃了烤串，但我不记得接待过他。我这摊子小，每个客人我都记得，今天晚上的客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我全有印象。但这个人，我没见过。”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的小个子男人，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看到了一个很可笑的东西，但又懒得笑的那种。
“他说吃了我家的烤串不行了。那我倒想问问——你点的什么？羊肉还是鸡翅？几串？付了多少钱？找了你多少钱？”
小个子男人不嚎了。他躺在地上，眼睛闭着，嘴唇哆嗦着，像是在想怎么回答这些问题。
但他想不出来——他根本没在这里吃过，他连这摊子上卖什么都不知道。
周围的人群开始交头接耳。胖大姐第一个反应过来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地上的小个子男人，又看了看陆俊，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意味：“这人不会是来碰瓷的吧？”
“看着像。”戴眼镜的年轻人点了点头，“我在报纸上见过这种，专门讹小摊小贩的。”
“那也太不要脸了！”胖大姐的声音拔高了，“人家辛辛苦苦摆个摊容易吗？”
小个子男人的脸红了。不是害羞的那种红，是那种——被人当众揭穿了，又气又急又怕的那种红。他从地上坐起来，指着陆俊，手指头在发抖：“你——你少血口喷人！我就是在你这儿吃的！你不想认账！”
“认账？”陆俊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拿什么让我认账？你有收据吗？有人证吗？”
小个子男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没有。”陆俊替他说了，“因为你根本没在我这儿吃过。”
这时候，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声音。不是很大，但很稳，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过去的声音，沙沙的。
“怎么回事？”
老李头从隔壁摊位走过来了。他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满了油渍，脸上的表情不太好——不是愤怒，是那种被人算计了的不安。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小个子男人，又看了一眼陆俊，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
陆俊看着他，心里全明白了。不是老李头自己来闹的——他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脑子。
但刚才那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的画面还留在陆俊脑子里，三个男的一个女的，在那边嘀咕了半天，然后这个小个子就过来了。老李头就算不是主谋，也脱不了干系。
“老李头，这人你认识？”陆俊问。
老李头的脸色变了，从不安变成了慌张，从慌张变成了心虚。他别过脸去，不看陆俊，声音闷闷的：“不认识。”
“不认识？”陆俊的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那他刚才在你摊子那边站了半天，跟你旁边那几个人聊了好一会儿，你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