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俊想了想,点了点头。这话有道理,九八年的江城,单亲家庭的孩子在学校里多少会被另眼相看,有个男人出面,哪怕是姐夫,也比只有妈和大姐强。
“行,我去。”
“不过你这身衣服不行。”林秀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灰色t恤,深色裤子,脚上是一双布鞋,干活没问题,去开家长会确实差了点意思,“我给你做一套西服,量一下尺寸。”
陆俊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软尺,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t恤加裤头,穿得整整齐齐的,没什么不能量的。他没多想,站起来,把t恤从头上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又弯腰把裤子脱了,叠好放在床上,身上只剩下一条大裤头。
他站直了身体,双臂微微张开,等着林秀兰来量。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肩膀宽,腰身窄,胸口的肌肉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夸张形状,是常年干活炒菜翻锅练出来的——结实、匀称、有力,像是一棵在风雨里站了很多年的树,不粗壮,但每一寸都扎实。
腹部平坦,没有多余的赘肉,两条人鱼线从腰侧往下延伸,消失在裤头的边缘。
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很清楚,尤其是小臂,翻锅练出来的,粗壮有力,青筋微微凸起。
林秀兰站在他面前,手里的软尺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脖子,从脖子移到肩膀,从肩膀移到胸口,从胸口移到腰腹,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飞快地移开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逼着自己平静下来。她是来量尺寸的,不是来看人的。她活了几十年,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不就是脱了衣服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她的手还是抖,软尺在指尖晃来晃去,像是抓不住。
她走到他身后,把软尺绕过他的肩膀,开始量。
肩宽,一尺二寸五。她的手指捏着软尺的两端,指尖碰到他肩膀上的皮肤,凉凉的。
他的肩膀很硬,骨头和肌肉混在一起,像是一块被火烧过的铁,又硬又烫。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软尺差点从指尖滑出去,赶紧捏紧了,在软尺交叉的位置用手指按住,记下了数字。
绕到前面量胸围。她站在他面前,把软尺绕过他的胸口,双手在他背后交汇,再拉回来。这个姿势让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油烟味,不是汗味,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炭火熄灭后的余温,像是秋天晚上晒过的被子,干净、温暖,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她的手指碰到他胸口的皮肤,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她的心跳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腰围。她蹲下来,把软尺绕过他的腰。这个姿势让她正好面对他的腹部,月光照在那两条人鱼线上,清清楚楚的,像是什么大写意的水墨画,一笔下来,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