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兰没有抬头，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放下。
“吃吧，别凉了。”
陆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黄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厨房里还有好几桌客人的菜要炒，外面还有外卖要送，晚上还要摆摊。
一天的事情多得做不完，没有时间坐在这里想那些有的没的。
有些人，走了就走了。
上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饭馆的大厅照得亮堂堂的。
十点刚过，第一波客人就陆陆续续到了——老街坊、写字楼的职员、路过被香味勾进来的生面孔，六张桌子坐满了四张，姬倩倩端着托盘在桌子之间穿梭，黑色短裙的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轻轻飘动，黑丝包裹的腿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林秀兰在柜台后面算账，笔尖在本子上刷刷地划着，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今天早上的流水已经破了昨天的纪录，照这个势头下去，月底的账本会好看到让人睡不着觉。
陆俊在厨房里炒菜，锅铲翻飞，油烟升腾。
红烧肉炖了三锅了，每一锅都卖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被客人拌着米饭吃完了。
糖醋排骨走了二十几份，凉菜卖了一轮又一轮，姬倩倩进厨房端菜的时候步子都比平时快了半拍，额头上全是汗，但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像是一条被熨斗烫过的衬衫，平平整整，找不出一条褶子。
然后麻烦就来了。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不是一个人，是五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皮夹克，头发往后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戴着一块金灿灿的表，走路的时候胳膊甩得很大，生怕别人看不见。
身后跟着四个年轻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黑色t恤，脖子上挂着粗粗的金链子——不知道真假，反正在阳光下晃眼。四个人像保镖一样跟在皮夹克男人身后，站成一排，气场不小。
皮夹克男人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目光从每一张桌子上掠过，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像是在审视什么。
他的嘴角往下撇着，鼻翼微微翕动，在空气里嗅着什么——红烧肉的味道、糖醋排骨的味道、蒜蓉青菜的味道，各种香味混在一起，从他的鼻腔进去，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欣赏，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蔑。
“林老板在吗？”他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整个大厅都听得见。
林秀兰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在，您几位？坐这边吧，靠窗的位置宽敞。”
皮夹克男人没动，站在大厅中间，目光终于落在了林秀兰身上。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深蓝色长裙，肉色丝袜，头发扎着，脸上带着笑。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听说你们家的菜做得不错，今天我带兄弟们来尝尝。”他的语气很随意，但那种随意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像是在说“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表现，你们好好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