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钱,钱建军。下周六我家老爷子过七十大寿,摆二十桌,想请你家厨子去掌勺。”钱建军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声音不大,但很笃定,“这是定金,两千。事成之后,再给三千。”
大厅里的客人又停下了筷子,胖大姐的嘴巴张着,红烧肉的汁水顺着筷子往下滴,滴在桌上,她都没注意。
林秀兰看着那沓钱,喉结滚动了一下。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掀开门帘。
陆俊正在炒菜,锅里的鱼香茄子咕嘟咕嘟冒着泡,蒜香和辣味混在一起,从锅里飘出来,钻进鼻腔里。他看见林秀兰的表情,放下锅铲,擦了擦手。
“这是定金。”皮夹克男人的声音比中午客气了不少,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味道了,但还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后天我家里摆酒席,六桌,请你家厨子去掌勺。钱不是问题,菜要做好了。”
林秀兰愣了一下,看着柜台上的信封,又看了看皮夹克男人,又看了看厨房方向。她的手从柜台上放下来,攥着围裙的边角,攥得指节泛白。
“您怎么知道我们家——”
“秦总介绍的。”皮夹克男人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但没有点,“秦艳红,你认识吧?她说这条街上只有你家厨子能做出她要的味道,让我来找你。”
林秀兰的心落回去了,不是完全落回去,是那种——被吊在半空中晃了很久,终于踩到了实地的那种落。秦艳红,又是秦艳红。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电话能让张虎那帮人消失,一句话能让开着皮卡穿着皮夹克的男人带着定金上门——她的朋友圈,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厨房门帘掀开了。陆俊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油渍。他走到柜台前,看了一眼那个信封,又看了一眼皮夹克男人。
“秦姐介绍的?”陆俊问。
皮夹克男人点了点头:“她说你做菜有灵气,让我务必请你过去。”
陆俊没说话,拿起信封掂了掂,分量不轻。他打开封口看了一眼,一沓崭新的百元钞票,银行封条还在,一万块。
六桌酒席,一万块定金——不是有钱,是非常有钱。他把信封合上,放在柜台上,推给林秀兰。
“妈,收好。”
林秀兰拿起信封,手指有点抖。一万块,她在这条街上开这么多年饭馆,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额的定金。她把信封放进柜台下面的抽屉里,锁上,钥匙攥在手心里,攥得手心生疼。
“后天,六桌,你一个人忙得过来?”林秀兰看着陆俊。
陆俊想了想,六桌席面,六凉八热一汤,加上主食和水果,一个人确实够呛。备菜、切菜、炒菜、装盘、上菜,每一样都得花时间,六桌同时开席,他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需要一个帮手——不是姬倩倩那种服务员,是一个能在厨房里搭把手的、懂行的、信得过的人。
“需要一个帮手。”陆俊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