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树抬手示意怜伊坐到问诊台的藤椅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和却带着笃定:“怜伊小姐,放轻松,针灸几下就能稳住情况,不用慌。”
怜伊指尖攥着衣角,睫毛微微颤抖,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那…… 会不会很痛啊?我从小就怕针。”
沈树摇了摇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痛感几乎没有,但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 —— 针灸之后,你可能要和一个‘老朋友’告别了。”
怜伊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哆嗦着问:“你说的…… 是阿全?”
沈树颔首,余光瞥见一旁的天机老人满脸困惑地盯着自己,便补充解释:“阿全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人,应该是怜伊小姐当年受了太大刺激,自己在意识里创造出来的保护者。”
他俯身凑近怜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安抚的意味:“那些伤害你的仇人,早就被你爷爷彻底解决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天机老人听完这话,连忙往前凑了两步,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求证:“沈医生!那之前怜伊每逢月圆之夜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眼神、举止都不对劲,是不是就是这个‘阿全’在主导她的身体?”
“本质上来说,这就是怜伊小姐的心结郁结太久形成的人格分裂。” 沈树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的针囊里抽出一枚寒光闪闪的金针,手腕一翻,毫不犹豫地刺向怜伊的头顶百会穴。
金针入穴的瞬间,怜伊周身的气场骤然剧变!
原本柔弱怯懦的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冽逼人的寒意。她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刺骨,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盯着沈树。天机老人见状,惊得后退半步,声音都变了调:“对!就是这个样子!以前都是月圆之夜才这样,今天怎么刚扎针就变了?”
沈树迎着那冰冷的目光,神色淡然,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现在该叫你怜伊,还是叫你阿全?”
怜伊(此刻该称阿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低沉沙哑,和刚才的柔弱判若两人:“你真有本事治好怜伊?别吹大话。”
“我要是没把握,能让你这么快现身吗?” 沈树靠在桌边,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自信。
天机老人站在一旁,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满脸惊骇地喃喃自语:“十年了…… 整整十年啊!怜伊每次变成这样都只会沉默发呆,从来没开口说过一句话,今天竟然……”
古云风和古妙妙也看得目瞪口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 此刻的怜伊,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和刚才那个怯生生的姑娘简直是两个人。
阿全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沈氏医馆古朴的木质货架、墙上挂着的药材图谱,最后落回沈树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要是你治不好怜伊,我今天就拆了你的医馆,杀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的气势从她体内爆发出来,直冲屋顶,那凛冽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连身经百战的天机老人都觉得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 这怎么可能?怜伊一个小姑娘,身上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杀气?” 天机老人震惊得声音都在发颤。
沈树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摆了摆手:“就凭你,还杀不了我。”
他上下打量着阿全,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谁能想到,怜伊外表看着柔柔弱弱,身体里的第二人格竟然是个武道高手,估计连你爷爷虚老,都未必是你的对手吧?”
阿全看着沈树,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沉默了许久才收敛了气势,眉头微微皱起:“如果我让你治好怜伊,我这一身修为,能留给她吗?”
沈树盯着她的眼睛,思索了几秒,突然开口问道:“你是男的?”
“男的又怎么样?不行吗?” 阿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沈树连忙摆手:“行,怎么不行,我就是随口问问。”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说道:“你放心,这一身修为可以完整地留给怜伊,但代价是 —— 你会彻底消失,再也不会出现了。”
“消失就消失吧,我本来就不该存在。” 阿全的声音柔和了几分,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只要怜伊能好好活下去,以后不用再活在恐惧里,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沈树点了点头,由衷地说道:“说实话,我见过不少人格分裂的患者,第二人格大多都想抢占身体的主导权,像你这样一心为宿主着想的,还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