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轩举起杯，对全桌的人说：“来，大家继续喝。”
林辰端着酒壶，继续给剩下的客人倒酒。没有人再看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回到了酒桌上，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林辰倒完最后一杯，回到了角落。
他站在那里，看着满桌的人觥筹交错，看着苏清涵和赵宇轩并肩坐着，看着赵宇轩时不时凑到苏清涵耳边说悄悄话，逗得她嘴角微扬。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个画面。
那是大学时候的创业大赛。
他代表学校参赛，做的是新能源项目的商业计划书。熬了整整一个月，改了十几版，最后站在台上讲的时候，嗓子都是哑的。
苏清涵坐在台下第一排。
她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林辰最棒”四个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自己动手写的。
他讲完之后，全场鼓掌。评委打分的时候，她紧张得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了。
最后宣布冠军的时候，念到了他的名字。
苏清涵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冲上台抱住他，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又哭又笑。
“这是我男朋友！以后也是我老公！谁都不许欺负他！”
台下全是掌声和起哄声。
她红着脸，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天的林辰，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包厢里的笑声把林辰拉回了现实。
赵宇轩正举着杯，跟一个合作方碰杯，笑声爽朗。苏清涵在旁边笑着，伸手帮他挡了一下酒。
林辰垂下眼睛。
角落里的灯光很暗，没有人注意到他。
庆功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散场的时候，赵宇轩喝了不少，走路有些不稳。苏清涵扶着他，对林辰说：“你去把车开过来。”
林辰去开车。车子停在酒店门口，苏清涵扶着赵宇轩上了后座，自己坐到了他旁边。
林辰发动车子，先送赵宇轩回了公寓。
赵宇轩下车的时候，拍了拍林辰的肩膀，笑着说：“今天辛苦了啊，端茶倒水的。”
林辰没说话。
赵宇轩笑着走了。
车子驶回别墅的路上，苏清涵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忽然开口。
“今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林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表情看不清楚。
“宇轩就是那个人，爱开玩笑。他不是故意让你难堪。”
林辰没有说话。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苏清涵推开车门，自己走了进去，没有等他。
林辰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下车。
他拿出手机，给秦风发了一条消息。
“赵宇轩那个城郊文旅项目，深挖一下。资金链、资质、合作方，全部查一遍。”
秦风很快回复：“已经在查了。这个项目有问题，资金缺口很大，赵宇轩挪用了项目预付款去填别的窟窿。再给我两天，证据能拿全。”
林辰又打了一行字。
“另外，查一下赵宇轩最近用的那批奢侈品。手表、皮带、袖扣，看看是真是假。”
秦风发了个问号。
“他今天戴了块表，百达翡丽的限量款。国内市场价两百多万，他买不起。如果是假的，把证据拿到。”
秦风秒懂：“明白。高仿奢侈品撑场面，传出去够他丢人的。”
林辰锁了手机，下车，锁车，走进别墅。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走廊的壁灯还亮着。苏清涵的房间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林辰上了楼，走进客房，关上门。
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今天鞠躬的时候，他的腰弯得很低。
低到能看见赵宇轩的鞋底。
赵宇轩的鞋也是一线大牌，鞋底的标签还没撕。林辰瞥了一眼，也是假的。
他忽然想笑，但没笑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
秦风的消息：“文旅项目的违规证据，已经拿到了一部分。赵宇轩挪用项目预付款的流水，还有他伪造的招标文件。高仿奢侈品的事也查到了，他最近半年买的表、皮带、包，全是高仿。有固定的供货商，走的全是现金。”
林辰打字：“整理好，匿名发给江城那几个八卦媒体。”
“收到。明天一早发。”
林辰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
窗外的月亮很亮，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
他盯着那条白线看了很久。
赵宇轩喜欢演。
演成功人士，演深情竹马，演苏氏的救世主。
那就让他演。
演得越大，摔得越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