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玉佩,你还记得吗?”苏清涵问。
赵宇轩放下酒杯,坐下来,笑了笑:“当然记得。你当掉给我买表的那块。怎么了?”
“你知道这块玉佩值多少钱吗?”
赵宇轩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
“值多少钱?几千?”
苏清涵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一千万。顶级和田籽料,市场价值一千万以上。”
赵宇轩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清涵,你听谁说的?典当行老板?你别被骗了,那些做古董生意的,最会忽悠人。一块破玉,哪值那么多?”
“我找人鉴定过了。”苏清涵没有找人鉴定,但她现在不能露怯,“确实是顶级和田籽料,市价一千万以上。”
赵宇轩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靠过来握住苏清涵的手。
“清涵,你想想,如果这块玉真值一千万,林辰为什么不告诉你?他一个吃软饭的,手里有一千万的玉,还天天在你面前装可怜?这不是故意设苦肉计是什么?”
苏清涵的手僵了一下。
赵宇轩继续说,声音低沉,语重心长:“他就是想让你愧疚,让你觉得对不起他。你越愧疚,他就越好控制你。清涵,你想想,他从一开始接近你,是不是就有目的?你爸当年就不太同意你们在一起,可他非要跟你在一起,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你们苏家有钱吗?”
苏清涵的手从赵宇轩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这块玉也是他设的局?”
“不是我的意思,是事实。”赵宇轩的表情很诚恳,诚恳得恰到好处,“他故意把玉放在床头柜上,让你看到,让你去当。然后他偷偷赎回来,让典当行老板保密,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你真相。这不就是让你愧疚,让你觉得欠他的吗?”
苏清涵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茶几上的玉佩,灯光的映照下,玉质温润,光泽柔和。
她想起周老板说的那些话。
“林先生说,如果赵家的人知道这块玉佩的价值,就会猜到他的身份。”
“他说他还不能暴露,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他补差价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赵宇轩说的,和周老板说的,完全对不上。
赵宇轩说这是苦肉计,是林辰故意设的局。
周老板说林辰不想暴露身份,宁愿让她当掉玉佩,也不愿意说出真相。
谁在说谎?
苏清涵抬起头,看着赵宇轩。他的表情无懈可击——担忧、诚恳、为她着想,和过去三年每一次一样。
可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清涵,你相信我。”赵宇轩又握住她的手,“林辰这个人,城府太深了。你离他远点,别再被他骗了。”
苏清涵把手抽出来,站起来。
“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
赵宇轩也站起来,想送她,被她拦住了。
“不用送。”
她拿起锦盒,走出了赵宇轩的公寓。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靠着电梯壁,看着手里的锦盒,脑子里两套说辞在打架。
赵宇轩说是苦肉计。
周老板说是为了保护她。
谁是真的?
她分不清了。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她当掉玉佩的时候,林辰没有拦她。她没有告诉他玉佩的价值,她什么都不知道,就当掉了。他完全可以告诉她真相,说这块玉值一千万,不能当。他没有。
他什么都没说。默默去赎了回来,补了差价,叮嘱老板保密,然后继续当他的废物赘婿。
如果是苦肉计,他应该在当掉之前就阻止她,或者当掉之后立刻告诉她真相,让她愧疚。
他没有。
他等了快一年,什么都没说。
如果不是周老板今天忍不住来告诉她,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苏清涵走出电梯,坐进车里,把锦盒放在副驾驶上。
她发动车子,驶出地下车库。
江城的一月很冷,车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霜。她开了暖风,霜慢慢化开,外面的街景变得清晰起来。
等红灯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锦盒。
一千万的玉。他母亲的遗物。
她当了八万块,给赵宇轩买了块表。
而他,什么都没说。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苏清涵回过神来,踩下油门,车子驶入主路。
她握着方向盘,手指攥得很紧。
车窗外,霓虹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流光溢彩。她的眼眶有些热,鼻头酸酸的,但她忍住了,没有哭。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信谁。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心里的那堵墙,裂了一道缝。不大,但确实裂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