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接到苏清涵的约见消息时，正在家里整理一堆资料。
她本来想第二天去苏氏跟苏清涵当面说，可手里的东西实在太重了，她等不了。
当天晚上，她就开车去了苏清涵的别墅。
苏清涵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李雪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和一个u盘，表情严肃得像是来谈判的。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明天公司见吗？”
李雪没有回答，直接进了门，换了鞋，径直走向客厅。
苏清涵关上门，跟在后面：“李雪？怎么了？”
李雪把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u盘攥在手心里，转过身看着苏清涵。
“清涵，我今天来，是给你看一样东西。你看完之后，不管什么反应，我都接着。”
苏清涵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东西？”
李雪没有解释。她走到电视机前面，弯腰找到usb接口，把u盘插了进去。然后拿起遥控器，切换到外接信号源。
电视屏幕亮了一下，跳出一个视频播放器的界面。
李雪按下了播放键。
苏清涵站在沙发旁边，看着屏幕，不知道她要放什么。
画面出现了。是一条公路，画质不算清晰，但能看清大致轮廓。拍摄角度是从高处往下，像是某个建筑的二楼窗户。画面右下角有一个时间戳——三年前的那天。
苏清涵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她认出来了。那是江城郊外的国道，三年前她爸出车祸的那条路。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李雪没有回答，只是说：“看。”
画面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过了一会儿，另一辆黑色商务车从远处开过来，速度很快。两辆车交错的时候，商务车突然变道，猛地撞向轿车的侧面。
撞击的瞬间，轿车的车身整个变形了，被推着滑出去十几米，撞上了路边的护栏。商务车没有停，加速驶离了现场。
画面定格。
李雪按了暂停，看着苏清涵。
苏清涵的脸色已经白了。她认出了那辆轿车——她爸的车。
“这是我从附近一个私人加油站拿到的监控。”李雪的声音很轻，“加油站的监控硬盘因为设备升级，一直没有被覆盖。我花了不少代价才拿到原始备份。”
苏清涵盯着屏幕，浑身发抖。
“继续放。”她的声音在抖。
李雪按下了播放键。画面继续。商务车撞完之后跑了，过了大概两分钟，另一辆车出现在画面里。一辆银灰色的轿车，从相反的方向开过来，停在事故现场不远处。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苏清涵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那个人，是林辰。
她看见林辰跑向被撞毁的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弯下腰，像是在救人。过了一会儿，他把一个人从车里拖了出来——是她爸。林辰把她爸平放在地上，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然后掏出手机打电话。
一直到他打完电话，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才从远处传来。
画面里，从头到尾，林辰没有撞过任何车。他是后来到的，是去救人的。
苏清涵的手在发抖。
李雪把进度条拖回到商务车撞车的那一段，放慢了速度，一帧一帧地播放。
画面里，商务车变道的那一刻，车窗没有完全关严，透过缝隙能看见驾驶座上的人的脸。
李雪按了暂停，把画面放大。
一张脸出现在屏幕上。三十来岁，方脸，寸头，左眼角有一颗痣。
“这个人你认识吗？”李雪问。
苏清涵盯着那张脸，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记忆。她见过这个人，在赵宇轩身边。不是经常出现，但确实见过。赵宇轩的司机，或者保镖，叫什么来着——她想不起来了。
“赵宇轩的人。”李雪替她说出来了，“我查过了，他叫刘强，是赵宇轩的贴身手下。三年前车祸发生之后，赵宇轩送他出了国，在东南亚待了两年多，半年前才回来。”
苏清涵的手垂了下去，垂在身体两侧，像两根僵硬的木头。
李雪关掉了视频，把u盘拔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她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沓文件，摊开。
“这是刘强和赵宇轩的资金往来记录。车祸前一周，赵宇轩给他转了五十万。车祸后一个月，又转了一百万。备注写的是‘安家费’。”
苏清涵看着那些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的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赵宇轩的人，开车撞了她爸的车。林辰后来到的，是去救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