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对不起。”
李雪低头看了一眼密封袋，瞳孔猛地缩紧了。她没有说话，侧身让苏清涵进了门。
李雪的公寓不大，客厅里堆满了资料和文件。苏清涵坐在沙发上，把密封袋放在茶几上，把周老板查到的结果一字一句告诉了李雪。监听器安装的时间、信号接收端的位置、赵宇轩的公寓和办公室。她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三年了。”苏清涵的声音很轻，“我每一次查案，他都知道。我每一次怀疑他，他都能提前准备好说辞。我以为是我查得不够仔细，原来是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
李雪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苏清涵的手冰凉冰凉的，像死人一样。
“清涵，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苏清涵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李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三年来那种偏执的恨，也不是最近那种迷茫的混乱，而是一种很沉很沉的坚定。
“我要把所有的真相查出来。不是为了林辰，是为了我爸。他不能白死。”
李雪的眼眶红了，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进卧室，抱出一个纸箱，放在茶几上。纸箱里全是文件——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聊天截图、监控照片，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这是我三年查到的所有东西。”李雪的声音有些哑，“有些是你知道的，有些你不知道。我一直没敢全部给你，怕你受不了。现在，全都给你。”
苏清涵看着那个纸箱，伸手打开最上面的一份文件。赵宇轩转移苏氏资产的完整流水，从三年前开始，一笔一笔，每一笔都有记录。她翻到第二份，赵宇轩和赵家海外账户的资金往来，金额越来越大，从几十万到几百万。第三份，赵宇轩买通刘军的转账记录，和她在周老板那里查到的一模一样。第四份，赵宇轩和地下赌场的资金往来，赌场是赵家开的，专门用来洗钱。
苏清涵一页一页地翻，手指越来越抖，眼眶越来越红，但她没有哭。她把最后一份文件放回纸箱，抬起头看着李雪。
“李雪，谢谢你。三年了，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一直没听你的。”
李雪摇了摇头：“你听不听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醒了。”
苏清涵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个密封袋。三个窃听器躺在里面，安安静静的，像三只闭着眼睛的虫子。她盯着它们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密封袋拿起来，攥在手心里。
“这些窃听器，我不会拆。我要让赵宇轩以为，他还控制着我。”苏清涵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她自己，“他要听，就让他听。我要让他听到的，都是我想让他听到的。”
李雪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苏清涵和三年前不一样了。不是那个偏执的、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女总裁，也不是那个脆弱的、被愧疚压垮的女人，而是一个真正的、清醒的、决定反击的人。
苏清涵站起来，把密封袋装进包里，抱起那个纸箱。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李雪，接下来的事，我一个人来。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
“清涵——”
“如果我再被他骗了，你就拿这个纸箱砸我的头。”
李雪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笑了一下，眼泪掉了下来。
苏清涵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回荡。她抱着纸箱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壁映出她的脸，眼睛红肿，嘴唇发白，但眼神是清醒的。
她终于醒了。醒了三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