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强被抓的第三天，赵宇轩跑了。
苏清涵早上到公司的时候，林薇告诉她，赵宇轩的办公室空了，电脑搬走了，文件柜也清空了，连他放在桌上的那盆绿萝都不见了。苏清涵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意外。她早就知道他会跑。出了事就跑，和每一次一样。
“能查到他去哪了吗？”苏清涵问。
林薇摇了摇头：“航班记录显示他昨天下午飞了新加坡，之后就没有消息了。他名下的几张银行卡，昨天全部注销了。”
苏清涵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她不怕他跑，他跑得越远，露出的马脚就越多。秦风给她的那个u盘里，有赵宇轩三年来所有的犯罪证据，够他吃一辈子牢饭。他跑不掉的。
赵宇轩确实跑了，但不是跑路，是搬救兵。
他飞了六个小时到新加坡，又转机飞了四个小时，到了赵老爷子在东南亚的私人别墅。赵老爷子今年七十三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听赵宇轩把事情的经过讲完，然后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废物。”赵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赵宇轩身上，“我给了你三年时间，三年！你不但没把苏氏拿下来，还把证据送到了人家手上。刘强被抓了，他手里有你和他的所有聊天记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赵宇轩低着头，不敢说话。
“意味着林辰手里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随时可以把你送进去。”赵老爷子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你以为跑出来就没事了？林辰是什么人？他是林氏的家主。林氏的能量，你根本想象不到。他如果想抓你，你在国外也跑不掉。”
赵宇轩的脸白了：“爷爷，那我该怎么办？”
赵老爷子转过身，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抢在林辰动手之前，把苏氏的控制权拿过来。”赵老爷子的声音压得很低，“苏氏的体量不小，如果你能拿到控股权，就算林辰有证据，他也不敢轻易动你。苏氏一倒，江城的经济都要受影响。上面的人不会让他乱来。”
赵宇轩抬起头，眼睛里重新有了光：“怎么拿？”
“收买股东。”赵老爷子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赵宇轩面前，“这里面有两个亿。苏氏的股东里，有几个是墙头草，谁给钱就跟谁。你回去之后，把他们拉拢过来。只要拿到超过三分之一的股份，你就有了话语权。拿到超过一半，苏氏就是你的。”
赵宇轩拿起那张银行卡，攥在手心里。两个亿，足够他收买苏氏将近一半的股东了。他把卡装进口袋，站起来。
“爷爷，我这就回去。”
赵老爷子点了点头，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别再让我失望了。”
赵宇轩咬了咬牙：“不会的。”
他转身走了。赵老爷子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驶出别墅大门，脸上的表情从严厉变成了阴冷。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准备一下，我要回国。林辰的事，不能再拖了。”
苏清涵的动作比赵宇轩预想的要快。
赵宇轩还在飞机上的时候，苏清涵已经召开了苏氏集团的高管会议。会上，她当场宣布了两件事：第一，开除助理王丽和财务部副经理张涛，理由是“严重违反公司规定，泄露公司机密”。王丽当场哭了，说自己是冤枉的。苏清涵没有看她，只是把一沓银行流水和聊天记录摔在桌上。王丽的脸色瞬间白了，没有再说话。张涛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起来。
第二件事，收回赵宇轩手里所有的项目审批权限，冻结公司所有大额资金流动。从今天起，任何超过五十万的支出，必须经过苏清涵本人签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炸开了锅。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拍桌子说苏清涵独断专行。刘总站起来，敲了敲桌子：“苏总，赵宇轩虽然出了事，但他手里的项目还在。你把他的权限收回来，那些项目谁来管？”
“我来管。”苏清涵的声音很平静，“苏氏的事，从今天起，我亲自管。”
刘总盯着她看了几秒，坐了回去。
散会之后，苏清涵回到办公室，让林薇把赵宇轩经手的所有项目文件全部调过来。林薇抱来了一整箱，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苏清涵一份一份地翻，从中午翻到天黑，从天黑翻到凌晨。项目资金的流向、合同的条款、合作方的资质——她越翻越心惊。赵宇轩经手的项目，几乎没有一个是干净的。文创项目、文旅项目、还有几个她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小项目，资金全部被挪用过，合同全部有猫腻。
苏清涵放下最后一份文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她以为把赵宇轩的权限收回来就没事了，现在看来，她错了。赵宇轩的根，已经扎进了苏氏的每一个角落，拔都拔不干净。
手机震了一下。李雪的消息：“清涵，我查到了。赵宇轩在走之前，已经私下接触了苏氏的几个小股东。刘总、王总、陈总——至少五个人，他给了他们不少好处。这些人在董事会里占了超过三分之一的投票权，随时可以发难。”
苏清涵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攥紧了手机。她还是晚了一步。赵宇轩早就知道她会动手，所以提前布好了局。她以为自己在明处，他在暗处。其实她在明处，他也在明处，只不过他比她早走了三步。
她给李雪回了消息：“知道了。明天董事会，小心点。”
第二天上午，苏氏集团董事会如期召开。
苏清涵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发现今天来的人比平时多了好几个。几个平时不怎么露面、只派代表出席的小股东，今天都亲自到场了。刘总坐在主位旁边，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苏清涵坐下来，扫了一眼全场。
“今天的会议议题只有一个——苏氏下一阶段的发展规划。在讨论之前，我想先说一件事。”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刘总身上，“赵宇轩涉嫌挪用公司资金、伪造项目合同、泄露公司机密，我已经将相关证据提交给警方。从今天起，他与苏氏再无任何关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刘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慢悠悠地开口了。
“苏总，赵宇轩的事，我们回头再议。今天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苏氏的经营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