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没有回答。他退回房间,关上了门。秦风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几秒,然后转身下了楼。
走廊的另一头,苏清涵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她站在门后面,穿着睡衣,头发散着,脸色苍白。她什么都看见了。从那些杀手翻墙进来,到那些灯亮起来,到秦风把人带走——她站在窗户后面,目睹了全过程。她没有开灯,没有出声,没有出去。因为她知道,她帮不上忙。她出去,只会添乱。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没有声音,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三年来,林辰替她挡了多少次这样的危机?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每一次她安然入睡的时候,他可能在某个角落里,替她挡着刀。
天亮的时候,苏清涵从地上站起来。腿麻了,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洗手间,洗了脸,换了衣服。她没有去公司,而是开车去了苏氏集团的法务部。
法务总监姓王,四十多岁,在苏氏干了十几年。苏清涵到的时候,他刚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泡茶。苏清涵没有坐下,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
“王律师,帮我起草两份文件。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离婚协议。”
王律师愣住了。他拿起那份文件,翻了几页,抬起头看着苏清涵,表情很复杂。“苏总,您确定?”
“确定。”
王律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起草。苏清涵坐在他对面,等着。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股份转让协议写得很简单——苏清涵将持有的苏氏集团全部股份,无偿转让给林辰。没有条件,没有期限,没有保留。离婚协议写得更简单——苏清涵与林辰自愿解除婚姻关系,苏清涵放弃所有财产要求,双方无共同债务,无共同财产分割。
苏清涵看了一遍,拿起笔,在两份文件上签了字。她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当年在大学里写作业一样。签完字,她把笔放下,站起来,拿起文件,装进文件袋。
“苏总。”王律师叫住了她,“您想好了?”
苏清涵转过身,看着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想好了。欠他的,该还了。”
她走出法务部,开车回了别墅。
林辰在客房里。门没有关紧,露出一条缝。苏清涵站在门口,没有敲门,抬手轻轻推了一下,门开了。林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看见她进来,抬起头。
苏清涵走到他面前,把文件袋放在床上,打开,把两份文件拿出来,一张一张地摊开。
“这是苏氏集团所有的股份转让协议。我签了字,盖了章。从今天起,苏氏是你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这是离婚协议。我也签了字。如果契约到期你要走,我绝不拦着。所有的东西都给你,是我欠你的。”
林辰低头看着那两份文件。股份转让协议上的字很小,密密麻麻,但最后一行他看得很清楚——“受让方:林辰”。离婚协议上的字更小,但他也看得很清楚——“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他没有签字,也没有说话。
苏清涵站在那里,等着他开口。等了很久,他没有开口。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转过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林辰,不管你要不要这些东西,我都会还。还一辈子。”
她走了。
林辰坐在床边,看着那两份文件,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秦风的号码。
“辰哥。”秦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契约到期当天早上九点,公检法高层换届完成。赵家所有的罪证,准时提交。同步启动对赵家所有产业的商业围剿。赵家的每一个子公司、每一个关联账户、每一个涉案人员——一个都不能漏。”
秦风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明白。所有部署已经到位,只等那天。赵家的产业链,我们已经摸透了。能源、地产、金融、物流——每一块都有专人盯着。罪证提交的同时,商业围剿同步启动。赵家在国内的所有产业,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全部被冻结。”
林辰挂了电话,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契约倒计时——距离契约期满,还有三天。七十二小时。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了下来。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他盯着那道光,很久没有眨眼。
三天后,一切都会结束。赵家覆灭,契约到期,他离开。三天后,他不用再忍了。
林辰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门外没有声音,苏清涵没有坐在走廊里。她走了,带着那两份没有签字的文件,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坐在床边,把那两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它们,很久没有动。
她不知道三天后会发生什么。她只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扛着。欠他的,她认。该还的,她还。用一辈子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