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是早上八点回到别墅的。他身上穿着昨天那件黑色外套,衣服上有灰,袖口有一道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破的。他的眼睛里有红血丝,像是整夜没睡,但腰背挺得很直,脚步也很稳,看不出疲惫。他换了鞋,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没有去客房,没有去厨房,就那么坐着,看着墙上的时钟。
苏清涵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她的眼睛很红,肿得像核桃,昨晚哭了一整夜,到现在还没有消。她看见林辰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把水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哑,“昨晚去哪了?我等你到很晚。”
林辰没有回答。他盯着墙上的时钟,秒针一下一下地走,滴答滴答,像心跳。苏清涵站在他面前,等了几秒,他没有说话。她又问了一遍:“林辰,你昨晚去哪了?”
“没去哪。”林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苏清涵张了张嘴,想再问,但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她走进厨房,端出早餐——粥、鸡蛋、小菜,都是她早上做的。粥熬了很久,米粒都开花了;鸡蛋煮得刚好,蛋黄是溏心的;小菜是酱黄瓜,她昨天腌的,第一次腌,咸了一点。她把早餐放在茶几上,把筷子递到林辰面前。
“先吃点东西吧。”
林辰没有接。他看着墙上的时钟,八点过十分。苏清涵举着筷子,手悬在半空中,等了几秒,他的手没有动。她把筷子放在碗沿上,退后一步,站在旁边,看着他。林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苏清涵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问他在等什么,想问他要等到什么时候,想问他契约到期之后是不是真的要走。但她没有问。她怕问了,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八点二十分。林辰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秦风的消息——“公检法高层换届,九点整完成。所有部署已经到位,只等那一刻。”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看着时钟。苏清涵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手机,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她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但她知道,快了。
八点四十分。苏清涵的手机响了。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请问是苏清涵苏总吗?”
“我是。”
“这里是江城看守所。赵宇轩今天早上突发重病,情况很危急,医生说可能撑不过今天了。他说想在走之前见您最后一面,跟您道歉。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苏清涵的手指攥紧了手机。赵宇轩要死了?她不知道该不该信。她想起他过去的每一次谎言——捐肝骗局、车祸嫁祸、二十亿陷阱——每一次他都说得像真的一样。但这次,是看守所打来的电话。
“我考虑一下。”
她挂了电话,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赵宇轩要死了,临死前想见她最后一面。她应该去吗?她恨他,恨他杀了她爸,恨他骗了她三年,恨他差点毁了苏氏。但他说要道歉,她想听他说一句对不起,不是为了原谅他,是为了让自己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