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涵端起第七杯，手抖得厉害，酒洒了一半。她把剩下的半杯喝了，放下杯子，胃里一阵翻涌，她捂着嘴，冲出了包间。
洗手间里，苏清涵趴在洗手台上吐。吐出来的全是酒，红的白的混在一起，像血。她吐了很久，吐到胃里空了，吐到嘴里全是酸水。她打开水龙头，洗了脸，漱了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眶通红。她深吸一口气，擦干脸，整理了一下头发，走出了洗手间。
回到包间，周德茂又给她倒了一杯。“苏小姐，来来来，继续。”
苏清涵端起酒杯，喝了。第八杯，第九杯，第十杯。
第十一杯的时候，苏清涵的胃像被人攥住了，疼得她弯下了腰。她撑着桌子，咬着牙，把那杯酒灌了进去。酒还没咽下去，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栽了过去。酒杯摔在地上，碎了，酒溅了一地。苏清涵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周德茂皱了皱眉，推了推她的肩膀。“苏小姐？苏小姐？”苏清涵没有反应。有人凑过来看了一眼，说了一句：“她吐血了。”桌上有一摊血，不是洒的酒，是血，红的，刺眼的，从苏清涵的嘴角渗出来，滴在白色的桌布上，洇开了一朵暗红色的花。
周德茂的脸色变了。“叫救护车！快！”
苏清涵被救护车送到了江城中心医院。急救室的灯亮了很久，医生出来的时候，摘了口罩，说了一句：“胃出血。喝了很多酒，胃黏膜大面积损伤。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一周。”李雪赶到医院的时候，苏清涵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手背上扎着留置针，正在输液。她的睫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看见李雪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
“清涵，你吓死我了。”
苏清涵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很轻。“合同签了吗？”
李雪愣了一下。“什么？”
“周德茂的合同。他答应签了吗？”
李雪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握着苏清涵的手，声音在发抖。“清涵，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合同？”
苏清涵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那是上亿的单子。签了，我就能离二十亿近一步。”
李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她站起来，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秦风，清涵住院了。胃出血。周德茂灌了她十几杯白酒。”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秦风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了。”电话挂了。
秦风站在林辰的办公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林辰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他抬起头，看着秦风。
“辰哥，苏清涵住院了。胃出血。周德茂灌了她十几杯白酒，在酒桌上。当场吐血，被救护车拉走的。”
林辰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秦风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要不要出手干预？周德茂那边，我可以去打个招呼。”
林辰没有抬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这是她自己选的路。要赎罪，就自己走下去。”
秦风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转过身，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文件的声音。林辰坐在那里，一页一页地翻着文件，手很稳，眼神很专注。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暖的。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p>